“盛霄,”盛柏神色冷然,“你一定要在这里闹是吗?”
“我闹什么了?”盛霄连笑也懒得扯了,就那么深深地盯着盛柏,“既然不肯承认我的身份,那又为什么把我找回来?盛家有你一个少爷不就行了?盛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盛柏没说话,眉宇紧蹙着。
“既不想承认我,又要断了我过去的关系,”盛霄重新笑起来,眼里似蒙着一层水光,“……他在哪儿?”
盛柏没回答,他推了一下眼镜,“这件事,盛家并不知情。”
盛霄抓起手机,嗤笑:“好一个不知情,我告诉你盛总,哪怕我把A市翻过来,我也会找到他。还有事,走了。”
砰。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了。
“盛总,这……”
“让他去。”
*
包厢外,露台。
盛霄靠在栏杆上,手肘搭在栏杆边缘,头微微仰着。
深秋的寒夜,星星总是稀疏而明亮的,月亮是满的,圆的。
但盛霄总是觉得月亮是模糊的,星星也是,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自嘲地笑笑:“是最近太累了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迅速点开。
是一条电信营业厅发来的生日祝福。
“尊敬的用户,今天是您的十九岁生日,恭喜您在……”
盛霄看了一眼就锁屏。
他屈起手臂,额头抵在冰冷的栏杆处,眼皮滚烫一片,身躯微抖着。
十九岁生日,他的第一份礼物是剥离与过去有关的一切。
尽管他不满,不愿。
命运却强塞到他手里,一如被认回盛家般地荒谬。
身后蓦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盛霄转头,还没来得及擦干眼睛,就与人撞了个满怀。
怀里的人呼吸很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盛霄刚想开口,颈侧就被尖利的东西抵住了。
再接着,是两个保镖的声音。
“人呢?这小子跑这么快?”
“奇了怪了,刚刚还看到了……”
“……”
“学长,”盛霄的声音有点哑,他握住了梁嘉衡的手腕,“是我。”
梁嘉衡眼前阵阵发黑,他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两瓣开合的唇,很薄,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不想死就滚,”梁嘉衡喘着气,碎酒瓶又往盛霄脖颈深了几分,“松手。”
面前的人纹丝不动。
梁嘉衡张了张唇,蹙着眉要挣开。
肩膀处倏然一沉,西装裹挟着草莓糖的味道,将他的上半身严丝合缝地罩住了。
后颈被按着,抵在一个人的胸口。
他猛地一僵,想要抬起头,后颈处却传来一阵温热。
盛霄的掌心在一下下摸着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般。
两个保镖脚步匆匆,在经过露台时愣了一下。
露台上,男人面容俊美风流,怀里搂着一个人,正耳鬓厮磨着。
从保镖角度看去,两人像是在接吻。
盛霄唇角勾起一个轻浮的笑,脸上却是好事被扰的不悦,“在看什么?”
保镖顿住,结结巴巴道:“盛二少爷,您……怎么来这儿了?”
盛霄哦了一声,另一只手搭在梁嘉衡腰上,把人往怀里搂更紧。
“来这儿寻快活。”盛霄说,“难道你们也有兴趣?”
“没、没有。”
自盛霄被认回盛家以后,他的风评一向不大好,一点都没有盛家人该有的规矩。
如同一盆强行被移栽的野草,与周围的名花异草格格不入。
他风流叛逆,且屡教不改。
虽然如此,盛霄也不是两个保镖能得罪得起的。
“您知道有可疑人物来过这里吗?”保镖问。
“可疑人物?”盛霄笑了一声,不耐烦道,“本少爷没看见,赶紧滚蛋,别打扰本少爷的兴致。”
两个保镖点点头,立刻走了。
盛霄眼底的笑意与恶劣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低下头,轻声开口:“学长,他们走了,你还好吗?”
梁嘉衡抬手将盛霄推开,脚下踉跄后退。
盛霄下意识伸手要去扶,却被梁嘉衡的眼神定在原地,轻轻地唤道:“学长……”
意识有些许的回笼,梁嘉衡摇晃着站稳,碎酒瓶还紧攥在手里,指骨泛白。
酒液在胃里翻卷起滚烫的热度,逐渐麻痹了四肢,视线里的盛霄也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事,”梁嘉衡说,舌头有些泛麻,“今晚的事,谢了。”
说完,他转过了身,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盛霄还站在原地。
倏然,那道挺拔而清瘦的背影矮了下去。
碎酒瓶从主人的手里挣脱,发出一声脆响。
梁嘉衡倒在了地上,手边的碎酒瓶四分五裂地躺在他身边,仿佛疲惫至极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