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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衡睁眼时,窗的雨已经停了。
耳朵里的嗡鸣声消退,只余一片寂静,他下意识地摸向助听器,身体猛地僵住。
视线缓缓移向茶几,那两枚助听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擦干净了。
他抿紧唇,迅速戴好。
休息室外,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响起。
“小盛总,都安排好了,”王总监说,“我们联系了其他厂商,有备用的鸡尾酒可以用,只是……”
盛霄:“只是什么?”
“只是数量还不够,”王总监叹气,“明晚就是晚宴了,老爷子又注重排场,要是知道了免不了要生气。”
盛霄忽然笑了一下。
“生气?老爷子都坐轮椅半身不遂了,还讲究个什么排场?”
王总监哽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盛霄这话着实大逆不道,盛家人明面上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暗地里已经在盘算着老爷子的遗嘱与财产了。
但话又说回来——
老爷子只是中风,指不定哪个神医妙手回春,又变回那个雷厉风行的董事长了。不过,盛家没人想老爷子好起来。
走到休息室门口,盛霄又继续道:“用盛氏集团的官号发条招聘消息,至于薪资嘛,按盛氏普通员工价格的双倍走。”
王总监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了。
盛霄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
“梁师傅,你醒了?”
梁嘉衡低嗯一声,“昨晚,给贵公司添麻烦了。酒还差多少?我尽力补齐。”
盛霄把早餐随意地放在茶几,懒懒往沙发里一坐,笑:“先把饭吃了,吃完我们再谈别的。”
茶几上的早餐被打开,梁嘉衡视线一顿,是一屉虾饺和一碗鲜肉粥。
那是他大学时候喜欢吃的食物。
他抬起头,看向一侧的盛霄:“你……”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盛霄问,“要不要再换别的?”
有时候,梁嘉衡都分不清这人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
真失忆了的话,前任爱吃什么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没有。”梁嘉衡说,“谢谢小盛总。”
一顿早饭吃得异常安静,梁嘉衡吃得快,像是有人在索命般。
盛霄靠在沙发里刷手机,余光偶尔瞥一眼梁嘉衡的侧脸,又漫不经心收回视线。
他希望时间能过慢些,但终究没有如他所愿。
等梁嘉衡吃完,盛霄收起手机,撤了张纸巾递过去,“吃好了?”
梁嘉衡点头,“嗯,调酒的事我……”
“梁师傅,”盛霄笑着打断,“你想全盘负责,是么?”
“……”
“不怕再被人搞?您徒弟现在还在局子里等着捞呢。”盛霄的目光落在梁嘉衡身上。
梁嘉衡顿住,然后坚定摇头。
梁嘉衡就是这样的,遇到困境时永远不会躲避,如果他会,那就不是梁嘉衡了。
“那这样好了,”盛霄把玩着手机,手臂搭在沙发扶手,有些流里流气,“如果招不到人,那梁师傅就全盘负责,可以么?”
梁嘉衡点头,“可以。”
“行,那就先这样吧,”盛霄从沙发里直起身,“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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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招聘信息的来者最后寥寥无几,要么是坐地起价,要么扭头就走。
梁嘉衡被带去了吧台。
“梁师傅,我们还有一百多杯,麻烦您了。”王总监说,“辅料和基酒都准备好了,小盛总说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提。”
此时,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梁嘉衡点点头,“好。”
等王总监离开后,梁嘉衡开始现调,忽然听见一道声音:“梁师傅,是您啊。”
梁嘉衡闻声转头,吧台另一侧是之前的黄毛,对方有点不好意思:“好久没见了,您来这里是……调酒吗?”
梁嘉衡点头,单手拿起一只高脚杯,“嗯,你呢?”
“我看到了招聘消息,来这儿打下手,”黄毛说,“……本来想问问小赵师傅去不去的,他没回我呢。”
“不过,说来奇怪,之前我的消息他都秒回。”
梁嘉衡倒冰块的手一顿,“他有事。”
黄毛颇有眼力见儿,接过梁嘉衡手里的冰壶,上下摇晃过后,熟练把冰块倒在杯里。
梁嘉衡:“他都教你什么了?”
“哦,师傅是天,指哪儿打哪儿。”
梁嘉衡:“……还有呢?”
“没有了。”黄毛说,“但是,我现在基本功练得很好了。”
梁嘉衡:“……”
有了黄毛打下手,梁嘉衡的调酒速度也快了不少,一小时的功夫,他基本完成了一大半。
休息的间隙,黄毛又倒了杯水过来。
梁嘉衡:“这也是你的必修内容?”
黄毛摇头,说不是,接着又说起前几天的怪事儿来。
“几天前,有一个叫什么什么朗的找上门,说是让我去试酒,”黄毛青年喝了一口水,“他出价很高,不管酒里面有没有毒我都得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