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快起伏了一些小声的嘀嘀咕咕。

“都怪她，整天显着她了！”

“就是，搞得我们也听不了课。”

声音一层一层叠起来，很快有人不满地大声对杨明说：“你快点跟肖老师道歉啊，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杨明立刻就起身对肖文钰说：“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遵守纪律。”

但肖文钰完全没有抬头，专心看自己的教案。

“肖老师，您别因为一个人就迁怒我们大家，您把她赶出去就好了呀！”有人大声道。

肖文钰这才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别说了，自习。”

这一节课，就这样过去了，肖文钰准时下课出去，没多久，教室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梁老师站在门口，脸上喷火：“杨明，你给我出来！”

一个上午，杨明都没有再出现，直到放学才被梁老师放出来，却是来收拾书包回家的。她整个人明显蔫了下来，肩膀塌着，眼神也不敢乱看。她被罚在家待一个下午好好想清楚了再回来上课。

几个玩得好的女生很快围了过来。

“你没事吧？老梁骂你了吗？”

杨明挤出一个笑：“没事，就说让我收敛一点。”

“你也是的，”另一个女生轻声说，半开玩笑道，“连肖姐都发火了，你真的要反思了。虽然说有时候你这样挺好玩的，但闹多了我们大家也就都不喜欢你了。”

“错了，我真的错了...”杨明抱着头卖乖。

“对啊。”有人点头，“再说肖老师刚回来，她可能还有心理阴影呢，你得注意一点。”

说着说着，杨明收拾好了书包，几个伙伴就并肩往外走。

“说起来，肖姐以前真的很好说话的。”她们继续聊起来肖文钰的话题，“你们没发现吗？我感觉她这次回来都不怎么笑了。”

“换了谁都不能恢复那么快吧…”另一个人说，“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呢。”

杨明“嘿嘿”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改还不行吗？我真改！”

其实大家说的早都已经不是这个话题了，杨明还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惹得她们一阵笑，也不说什么了。

＊＊

晚上，肖文钰回到家，哼着歌，先洗了个开心的澡。

从昨晚到今天，久违的对一切都能拿捏得住的掌控感让她无比畅快。

闭上眼冲洗头发上的泡沫时，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杨明站在讲台前说不出话的样子。

这些小孩就是仗着老师不敢管教学生，才这样有恃无恐，总时嬉皮笑脸的觉得不论什么事老师都会一笑了之。

她可是教师啊，如果不能教育这些学生，教会她们这个社会不是时刻都能顺着人心意的道理，那她还有什么用？

“我没有做错。”

如果说之前还怀疑过自己，肖文钰现在更加确认自己行为的正确。

非要说她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也只能说她之前太想表现自己对于教书育人这件事的游刃有余，想要让这群笨蛋学生觉得她和别的那些师范毕业的老师都不一样，才会努力做出一副温和包容的模样。

老师就该是老师！她跑来做这个工作不是为了给一群小屁孩当免费心理安抚师的！

不过是让一个该闭嘴的坏学生闭嘴而已，让她承担了自己的耽误所有人而造成的后果，有什么错？老师要做的本来就是管好课堂，让学生学进去习，别的才跟她没有关系。要照顾不同学生的脆弱心灵，应该是家长的事，问题小孩的话就该送去特殊学校，而不是来这里祸害其她所有人。

何况她本来也不喜欢那些“需要被照顾”的学生。

那些跟不上课堂节奏的、反应慢的、乱七八糟坏习惯很多的，或者像杨明这样爱耍小聪明却不肯用在正道上的——她都很讨厌。这种学生就算考个好大学又有什么用，优秀应该是一种习惯，而非一时的侥幸。

想明白了这些，肖文钰更加愉快。兴奋让她的指尖发抖，她想起来还有一个机会，能让她再在回忆自己的辉煌时代里找到消失已久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