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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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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有惊天大机缘、盖世大毅力、逆天大造化者,绝无生理。

境态断:

更奇者——

此局困极而未绝,险极而未亡。

谷中幻象丛生,虚实扭曲;

欲死死不得,欲活活不能。

一松神则魂飞魄散,一懈怠则骨肉俱残。

命悬一线,生死相缠。

终断:

此乃天磨其骨,地炼其魂。

困穷之极,必当有通;险厄至极,终有生机。

若能守心不退,咬牙苦撑,闯过万死千劫,

必有破困而出之日,脱胎换骨之时。

偈语:

身陷瘴谷万鬼啼,

九死无生一线机。

磨尽凡骨换仙躯,

困龙终有上天时。

(老僧合掌,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此子命硬非常,乃死局中求活、绝处里逢生之相。

但看他能否撑过这无间炼狱了。

陆尘听得心惊肉跳,“万魂怨瘴之谷”、“十死无一生”、“天磨其骨,地炼其魂”……这些词语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他知道,了尘大师口中的“此子”……,原来镜鹤哥哥推开他之后,竟落入了如此绝境!

“大师,那……那镜鹤哥哥他……还有希望吗?”陆尘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祈求。他宁愿落入那万魂怨瘴之谷的是自己。

了尘和尚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尘,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慈悲:“小友,卦象已明。‘困龙终有上天时’,此乃天数,亦是他自身的造化。能否闯出,全看他的求生意志与那一线机缘了。强求不得,忧虑亦无用。”

陆尘沉默了,是啊,他现在能做的,除了为镜鹤哥哥祈祷,便是拼尽全力完成嘱托。若是连他都倒下了,镜鹤哥哥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润逼了回去,眼神再次变得坚毅:“大师教诲的是。晚辈明白了。我会带着镜鹤哥哥的那份,一起走下去。”

了尘和尚微微颔首:“善。你能如此想,亦是你的造化。”

说话间,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的轮廓。庙宇不大,墙皮剥落,神像也早已残缺不全,布满了蛛网和尘土。但对于此刻的陆尘来说,这里无疑是一处避风港。

“便是此处了。”了尘和尚说道,率先走了进去。他挥动九环锡杖,轻轻一扫,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神像前的灰尘和蛛网拂去,露出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面。“小友今夜便在此歇息吧。老衲为你护法。”

陆尘感激涕零:“多谢大师。”他实在是太累了,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疲惫感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睁不开。

了尘和尚从宽大的僧袍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陆尘:“这是老衲化缘得来的一些干粮和清水,小友先垫垫肚子。”

陆尘接过布包,触手温软,里面是几块干净的麦饼和一个水囊。他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再推辞,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麦饼虽然简单,此刻却如同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吃饱喝足,疲惫感更甚。陆尘蜷缩在角落里,很快便沉沉睡去。在他睡着之前,耳边似乎还萦绕着九环锡杖偶尔发出的轻响,以及了尘和尚低沉的诵经声,那声音平和而安宁,让他不再做噩梦。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晨曦透过山神庙破败的窗棂照了进来,驱散了些许阴暗。陆尘悠悠转醒,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日的疲惫和伤痛仿佛减轻了许多。他看向庙中央,只见了尘和尚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听到陆尘醒来的动静,了尘和尚缓缓睁开眼:“小友醒了?”

“是的,大师。昨夜睡得很好,多谢大师。”陆尘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

“无妨。”了尘和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休整一夜,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前往青云城,路途尚远。”

陆尘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怀中的油布包裹,确认无恙后,便跟着了尘和尚走出了山神庙。

清晨的森林空气格外清新,鸟语花香,与昨夜的阴森恐怖判若两样。陆尘深吸一口,感觉充满了力量。

“大师,我们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了尘和尚望了望东方天际,说道:“穿过这片黑风林,再渡过忘川河,便可见到官道,一路向东,便是青云城方向。只是……”他话锋一转,“这黑风林与忘川河,近日恐也不太平。那凶兽气息外泄,不仅引来了人,也惊动了这一方的精怪妖魔。”

陆尘心中一凛,但随即又安定下来。有了尘大师在身边,他似乎有了主心骨。“晚辈不怕,只要能到青云城。”

了尘和尚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微微一笑:“好。走吧,小友。记住,无论遇到何事,守住本心,莫要被外邪所扰。”

“是,大师。”

一人一僧,再次踏上了征途。九环锡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晨光中清脆地回响,伴随着少年坚定的脚步声,向着未知的东方,缓缓而去。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与危险,但陆尘的心中,却已不再只有恐惧和悲伤,更多了一份名为“希望”的火种,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镜鹤哥哥的眼睛,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看着他带着那份“希望”,走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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