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殁影……他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陆尘声音有些沙哑。
“极有可能。”老者点了点头,“他留下墨莲,或许正是因为你体内的‘莲种’。墨莲与‘莲种’同源,或许能相互感应,甚至……能解开你身上的秘密。”
就在这时,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重物落地。镜鹤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不好!”
老者也是眉头一皱:“看来,我们的谈话,已经被某些人听到了。”
陆尘和秦岚立刻戒备起来。镜鹤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猛地拉开木门。只见门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他们脸上带着青铜面具,遮住了容貌,正是幽莲阁的人!而在他们身后,烬沉那高大的身影赫然在列,只是此刻他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为首的面具人发出一声冰冷的声音:“百晓生,果然名不虚传,知道的不少。可惜,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活不长。”
镜鹤挡在门口,沉声道:“幽莲阁的余孽,果然找上门来了!”
“余孽?”为首的面具人冷笑一声,“等我们阁主重临世间,整个天下都将匍匐在幽莲阁的脚下!今天,不仅要夺回墨莲,还要将你们这些知晓秘密的人,全部灭口!”
话音未落,数名幽莲阁弟子便如饿狼般扑了上来。镜鹤眼神一凛,抽出腰间长剑,迎了上去。秦岚也顾不得多想,体内内力运转,护在陆尘和老者身前。
墨莲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急,秦岚怀中飞出落到陆尘身边它忽然散发出浓烈的冷香,那冷香不再是幽幽飘散,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环绕在陆尘周身。陆尘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之前催动墨莲时的阴寒之力再次涌现,却比上一次更加磅礴。
“小心!”秦岚提醒道,他已与两名幽莲阁弟子战在一处。这些弟子的招式狠辣诡异,招招直取要害,显然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秦岚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和敏锐的身法,勉强与之周旋,但对方配合默契,一时之间竟也难以脱身。
镜鹤以一敌三,剑光如练,将三名黑袍人的攻势尽数挡下。他的剑法沉稳凌厉,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逼得对手连连后退。然而,幽莲阁的人数远不止这些,又有两名黑袍人绕过镜鹤,直扑木屋中的陆尘和百晓生。
“哼,受死吧!”其中一名黑袍人狞笑着,手中短刃闪烁着幽蓝的毒光,刺向陆尘。
陆尘眼神一凝,下意识地催动墨莲之力。环绕在他周身的黑色气流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墨色莲花虚影,猛地向前一撞。那黑袍人猝不及防,被莲花虚影狠狠击中胸口,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竹林中,生死不知。
另一名黑袍人见状,攻势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百晓生虽然年迈,但此刻却异常镇定,他从怀中摸出几枚银针,屈指一弹,银针如电,射向那黑袍人的周身大穴。黑袍人连忙闪避,攻势顿时被打乱。
陆尘趁此机会,双手结印,墨莲的冷香愈发浓郁,莲花虚影再次凝聚,这一次,它并非撞击,而是花瓣缓缓张开,从中射出无数道细小的黑色光丝,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罩向那名黑袍人。黑袍人左躲右闪,却仍被数道光丝击中,顿时感到浑身酸麻,内力运转不畅,被陆尘一指点中肩头,踉跄后退。
“有点意思。”为首的面具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看来这墨莲在你手中,倒是发挥了几分威力。可惜,你还太弱了。”他身形一晃,竟瞬间出现在陆尘面前,速度之快,连秦岚和镜鹤都来不及救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陆尘瞳孔骤缩,墨莲的黑色气流疯狂涌动,试图阻挡。但为首面具人的力量显然远胜其他弟子,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穿透了黑色气流,抓向陆尘怀中的墨莲。
“陆尘!”镜鹤目眦欲裂,体内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硬生生逼退两名对手,朝着陆尘的方向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后方的烬沉,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更为急促的“嗬嗬”声,他空洞的眼眶转向为首的面具人,身上的黑气陡然暴涨。随后,他竟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去,挡在了陆尘身前,一双枯槁的大手,猛地抓向为首面具人的手臂。
“嗯?”为首的面具人显然没料到烬沉会突然出手,而且是攻击自己人。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避开了烬沉的抓握,同时一掌拍向烬沉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烬沉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撞在木屋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墙壁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但他似乎毫无痛感,只是晃了晃脑袋,再次站直身体,眼中的黑气更加浓郁,又要扑上去。
“废物!”为首的面具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疑惑,“殁影的走狗,竟敢坏我好事!”他不再理会烬沉,再次扑向陆尘。
此时,秦岚和镜鹤已经赶到。秦岚一掌拍出,掌风凌厉,逼向为首面具人的后背。镜鹤则剑光一闪,直刺其咽喉。为首面具人腹背受敌,不得不放弃攻击陆尘,回身应对。
“铛!”长剑与面具人仓促间拍出的手掌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镜鹤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连退数步。秦岚的一掌也被对方轻松化解。
“好强的功力!”秦岚心中暗惊,此人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幽莲阁弟子,甚至可能不在镜鹤之下。
“今天暂且放过你们!”为首的面具人见短时间内难以得手,又有烬沉这个不稳定因素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剩余的幽莲阁弟子立刻停止攻击,如同潮水般退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为首的面具人深深地看了陆尘、镜鹤一眼,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烬沉,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
危机解除,三人都松了一口气。秦岚连忙扶住陆尘:“你没事吧?”陆尘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我没事,只是刚才消耗有点大。”他看向挡在她身前的烬沉,此刻烬沉身上的黑气已经散去,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呆滞的模样,只是胸口的衣服被打穿了一个大洞,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这活尸……刚才是在保护我?”陆尘有些难以置信。
镜鹤也走了过来,看着烬沉,眉头紧锁:“他刚才的行为很奇怪,好像是在阻止幽莲阁的人伤害你。难道殁影给他的命令,不仅仅是跟踪?”
百晓生从木屋里走出来,看着幽莲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烬沉,叹了口气:“殁影此人,心思深沉,布局之广,实在令人心惊。这活尸的举动,恐怕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陆尘走到烬沉面前,仔细观察着他。烬沉对陆尘的靠近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前辈,这活尸……”
“他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百晓生道,“刚才之所以会攻击幽莲阁的人,或许是殁影在他体内留下了某种指令,当你遇到致命危险时,他便会出手保护。”
“保护我?”陆尘更加疑惑,“殁影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百晓生摇了摇头,“不过,幽莲阁的人既然已经找到这里,我们不宜久留。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
陆尘点了点头:“前辈说的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落霞谷。”他看向百晓生,“前辈,您知道关于‘莲种’和墨莲更深层次的秘密吗?比如,如何彻底解除我身上的‘莲种’?”
百晓生沉吟片刻:“‘莲种’乃幽莲阁阁主以秘法炼制,霸道无比,想要彻底解除,谈何容易。不过,墨莲既是‘幽莲噬心诀’的核心媒介,或许也能克制‘莲种’。传说墨莲有净化之力,或许能慢慢消融‘莲种’的力量。但具体如何做,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你们可以去一趟‘幽冥渊’。幽冥渊是当年幽莲阁的总坛所在,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些关于‘幽莲噬心诀’和墨莲的记载。而且,幽莲阁的余孽很可能也在那里活动,你们若想彻底解决幽莲阁的麻烦,幽冥渊是绕不过去的。”
“幽冥渊……”陆尘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我们就去幽冥渊!”
镜鹤道:“幽冥渊凶险异常,传说里面有去无回,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陆尘看了一眼天色,“前辈,多谢您告知我们这么多秘密,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百晓生摆了摆手:“去吧,江湖路远,好自为之。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守住本心。”
陆尘三人向百晓生深深一揖,然后不再停留,带着依旧呆滞的烬沉,朝着落霞谷外走去。他们知道,前方的路更加凶险,但为了揭开身世之谜,为了弄清楚殁影的目的,为了摆脱幽莲阁的追杀,他们必须勇往直前。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百晓生站在木屋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百年恩怨,终究还是要了结啊……希望你们能改变这一切吧。”说完,他转身回到木屋,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落霞谷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与那奇花异草的清香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