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老王爷震惊过后,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好好好,我那孙儿自幼脾气古怪,这些年又一直跟着那云隐老和尚,我差点以为他清心寡欲,要学那老和尚,也出家做个和尚呢,没想到还会动凡心。今晚老头子要喝一杯了。”
子安送走了老荣王,再回到云栖院,望着空空的院子,想去后山寻自家世子,可又想到南山绵延数十里,不见尽头,念头刚起就灭了,吩咐人去后厨喊了厨娘。
厨娘还未到,宴元修倒是先回来了。
看着世子衣摆处粘着的泥土,还有怀里抱着的小狐狸,子安忙迎了上去:“世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以往只要去采药至少也得一整日,出去个三五天也是常事。
宴元修一进府门就已经从李管家的口中得知了叶兰韵和皇后,还有秦三皇子一起回京一事,他看了眼子安,面无半分情绪地抱着狐狸进了东厢房。
子安急急跟了上去。
厨娘提着食盒过来时,宴元修临廊而坐,正看着小狐狸围着他的来回转圈。
“这般有灵性,”子安见状,也觉稀奇。他家世子自小就挺喜欢小动物的,但是从来不养。老荣王当年见自家孙子一个人太过孤独,还曾送过一只小狗,他却让子安送走了。那时只有三岁的宴元修就曾说过既然早晚都要离别,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养。
子安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抱着小狗离开听雨阁时,世子那落寞的眼神。没想到如今竟抱了只小狐狸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家世子这般急匆匆地抱着只小狐狸从山上回来,是为了华宁公主。但是如今公主都回宫了,他自是也不好再问什么了。
“老奴见过世子,”厨娘来到了近前。
看见厨娘手里提的食盒,子安就又有些又疼了,早知道世子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他就叫厨娘过来了。
果然,宴元修的视线也落到了食盒上。
厨娘跪到了地上:“老奴听世子的,待公主吃完午膳就将牛乳羹送过来了,但、但公主说她没胃口。”
“是么?”宴元修沉默好半响,声音极轻道:“既然没胃口,那就倒掉吧。”
想到自家世子连那个温牛乳的小火炉都是他亲手生的火,子安有些心疼:“别呀,世子。”
宴元修抬眸:“怎么,你想吃吗?”
子安连连摇头。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吃世子亲手为公主做的甜品呐。
这时,不知道小狐狸是不是嗅到了味道,突然跑到了厨娘身边,围着那食盒嗅了嗅,又用爪子去扒拉食盒的盖子。
“小白想吃呀,”宴元修起身走至食盒旁,弯腰将里面的牛乳羹端了出来,掀开盖子,放到了小狐狸的跟前。
看着小狐狸嗅了两下,尖嘴微张,舌尖卷了一小块牛乳。宴元修终于笑了,白皙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小狐狸的头:“还是小白温顺,不像她那般任性。”
*
叶兰韵身有箭伤,车马哪敢行得快,等他们赶回京城时,天已黑透,城门也早已落锁。但皇后华宁公主的车马,无人敢拦。
看着城门缓缓开启。
秦钰抓着缰绳,又往叶兰韵的马车行近了些,声音有些涩哑道:“韵儿,你已安全入京,接下来的路,我就暂不陪你走了。”
秦钰话落,见马车内毫无动静,他苦笑一声:“将入冬了,母后来信,催我回大越了。”他声音极轻,不知是对车中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天气渐寒,你好好养伤,下次再见你时,希望你已痊愈如初。”秦钰又深深看了眼马车,扬鞭一挥:“驾!”马儿疾驰而去。
叶兰韵掀开车窗帘一角,看到的便是秦钰一人一马,消失在了黑夜里。
这一瞬,叶兰韵脑海里闪过这十年间秦钰对她的各种笑。她望着漆黑的夜,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玉兰殿。
多日未住,殿内的一切依旧一尘不染,她望着熟悉的一切,看着碧青为她新换的蜀锦被褥,无丝毫睡意。不知此时此刻,宴元修正在做什么。她这般突然离开,宴元修知道了定会不高兴吧。当然了,或许他根本也不会在意。
这些时日,两人日日相对,这忽地离他远了,叶兰韵心底里的那份不舍慢慢溢了出来。这一分别,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了。
想到这儿,叶兰韵心口似针扎般疼得厉害。
同一时间。
南疆皇室,公主府。
正熟睡的灵兮月,被心口传来的痛意给疼醒了。她感受着心间针扎似的疼痛,沉默一瞬,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公主,”外间的侍女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进来。
灵兮月捂着心口道:“速速查探,大越三皇子秦钰近些时日在做什么,可否有受伤?”
“是,”侍女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