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回家了。”
林知夏刚在走廊找到墨嘉的时候,追问和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砸昏了头。
墨嘉的视线紧紧凝着她,带着几分愧疚,又带着几分紧张和不知所措。
“为什么?”她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蹙眉不解地看着他。
心情不好?还是家里有事?
墨嘉原本想解释自己刚接到姑妈的电话,歆儿吵着要见他,所以只能先回去。
但那一刻,他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落,嘴角随意地扯着,像一个任性的小孩:“没有为什么。”他的声音淡淡的,平静而无波,在喧嚣热闹的商场里,显得那样冷静。
但谁也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心是多么杂乱。
林知夏被他冷淡的神态和明显划清界限的话给吓到了,她强忍着内心莫名的委屈,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他的手。
她仰头看他,一字一顿地再次询问:“墨嘉,你真的还好吗?”
墨嘉烦躁地皱起了眉,所有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他轻轻抽开她的手,有些泄气地背过身,抓握住了身前的栏杆。
“对不起。”他面对着底下人来人往的人潮,却说起和她道歉的话。
临城的夜晚很美,各色各样的城市灯光亮着,璀璨明亮,带着新年的喜气,朝气蓬勃,喧闹而美丽。
“林知夏,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了他全身,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语气去和她说话?
“对不起……”他低低地垂下头,声音像从地底上溢出来的一般,潮湿而易碎。
“为什么老说对不起?你对不起谁?”林知夏怒了,抓起他的手,强迫他回过身面对她。
这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尽管他们走到了楼层的最尽头,但他们看起来并不愉快的僵持还是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注意到那些炙热的视线,墨嘉嘴唇动了动,抬头却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他不再说话,所有的气焰都收了下去。
“先回去吃饭。”林知夏抿唇,放开了刚刚紧抓他的手。
因为着急,她没控制好自己的力气,墨嘉的手腕留下了不浅的红痕。
他们的视线同时落向两人垂在身侧的手,林知夏眼里闪过几分懊恼,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声问:“疼不疼?”
墨嘉摇头,纤细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勾住了她的。
“幼不幼稚。”林知夏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笑,但想到刚刚的气氛,又将嘴边的笑咽了回去,竖起眉毛,装出一副厉声呵气的模样。
可是墨嘉却笑了,浅浅地弯起唇角,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
林知夏心神晃动,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被里面翻滚的热意烫了一下。
墨嘉揽过她的肩,很轻地亲了她唇角一下。
这个吻轻柔地好似掠过水面的一阵风,如同一道幻影,但却在她心里荡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
“林知夏,我觉得我就是个神经病。”在她的心开始蓬松发酵的时候,墨嘉却突然蹦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扫下淡淡的浅影。
“……”
“对,你就是。”
旖旎浪漫的滤镜吧嗒一下碎了一地,林知夏原本还有些发热的脸一下拉了下来,上下扫视了他一眼,随即果断地点了点头。
尼玛,一会伤心一会甩脸一会又神啦吧唧地在那忏悔,现在莫名其妙地亲了她以后又莫名其妙地说自己是神经病。
怎么,真要改行进军演艺圈了?
林知夏觉得他今天真的有些过分了,大家瞧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一个个都担心得不行,连她自己在走出来之前都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想着待会要怎么安慰他才好。
现在谁来安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