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岸伸出修长手指,将她乌黑柔顺,如丝绸般丝滑披散着的发丝拨开后,顿时一怔。
原本光滑白皙的脖颈处猩红一片。
方才被头发遮着,倒看不出来,现下一掀开,才发现这疹子起的更严重了,大片大片的鼓包,像要滴血一般,愈发吓人。
薛岸轻轻伸手一碰,只觉烫的吓人,手不自觉缩了一下。他脸色蓦然一变,眉眼下压,整个人瞬间阴沉沉的,头顶上仿佛乌云密布。
那少年偷偷转眼过来看他们,见状顿时“啊!”地惊叫一声,瞪圆了眼珠盯着林蓁脖颈。
薛岸没好气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少年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想要瞪回去,被薛岸脸上可怖的神色一震,他抿抿唇,缩了缩脖子,又憋了回去。
林蓁不知身后两人又开始争锋相对了,只觉那放在后颈处的手指冰凉如寒玉,碰着她滚烫的脖颈,还挺舒坦。
她喟叹了一声,又把脖子往薛岸手指上蹭了蹭。
指尖一顿,很快收了回去。
身后传来响动。
薛岸站起身,冷声道:“先回去,熬药,别的治好病再做打算。”
他轻轻斜了少年一眼,把手中的绳子往地下一扔,转身就要离开。
林蓁与少年都是一愣。
林蓁愣是因为薛岸这阴晴不定的脾气。
少年愣则是没想到薛岸居然就这样随意放了他。
林蓁挠了挠下巴,不解地小声嘟囔:“莫名其妙又生气了……谁又惹他了?这是给谁脸色看呢。”
她盯着薛岸孤高自立的背影:“真是的,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跑出一身汗吗?”
也不知薛岸有没有听见,总之少年是听见了。
他看了一眼薛岸,又看看林蓁,突然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管身上还被绑的像个粽子,转身就跑。
没跑几步,只觉身后一股强大的拖拽力。
少年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差点四脚朝天摔地上,他用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摇摇晃晃半天,还是没稳住,一屁股摔倒在地,好在有了缓冲,倒在地上的姿势没那么难看,也不算太过丢脸。
他瞪着眼朝身后看去。
林蓁“嘿嘿”一笑,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麻绳,道:“别想着逃跑哦。”
好不容易才逮到的少年,薛岸说放就放了,她可不会让这少年再溜走了。
毕竟少年在岛上生活的时间比他们长上许多。论智力,他也并不傻,只不过不愿讲话,交流有些困难罢了。
不过,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她不信这倔脾气的小子能一直不开口。等到时候这小子对她俯首称臣,再商议对策也不迟。
少年看她扯着嘴角,露出并不怎么友善的笑容,后背一阵发凉。
薛岸抱臂站在离二人十步开外的地方,眉头紧皱:“你还带着他做什么?让他赶紧滚蛋,平白当个累赘。”
林蓁不可置信:“累赘?他?你认真的?”
她都能想到这一点,就不信薛岸想不到。
她扬了扬下巴,挑衅道:“那我还偏要带上他,你能把我怎样?”
薛岸拉着脸冷哼一声:“随便你。”
说完,转身径自朝前走去。
林蓁:“……”
她真是不明白了,这人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眼见薛岸越行越远,林蓁耸耸肩,罢了罢了,随他去吧,总归不会走丢了。
林蓁扯了扯手中的麻绳,对那眼神飘忽,晃头晃脑的少年尽量柔声道:“别白费力气去逃跑了。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哦。”
也不知少年听没听懂。
总之,一路上,少年低垂着脑袋,罕见地没有挣扎,就这样被她牵着,一路安安稳稳地回到石屋。
薛岸先到一步,此时已经生了火。
火光明亮,将室内烘烤的温暖如春。
听见他们回来的动静,薛岸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声不吭地将盛了清泉水的石碗放到火堆上煮。
林蓁冷哼一声,也未吭声。
反倒是少年进了石屋后,比回了自己家还自在,一脸好奇地左看右看。
林蓁帮他松了松绳子,让他能在室内自由走动。
甫一重获自由,少年就像脱缰的野马般在室内绕了好几圈。
他用手指扣扣墙壁,剥落一片苔藓,又走到角落,眼睛一亮,抓起晒干的野菜直往嘴里塞。晒干后的野菜又苦又涩,他嚼巴几下,脸顿时皱成丑丑的一团,“呸”地将嘴里的野菜吐了出来。
没一会儿,他又走到干草床旁,将林蓁床头的半面铜镜举了起来。
他用手指摸了摸冰凉的镜面,发现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颇为眼熟人。思索半晌,他茅塞顿开,这人不就是他在河边舀水喝时会出现的那个人吗?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他,少年顿时一脸兴味的捧着铜镜看个不停。
翻来覆去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拿起铜镜就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