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行。”桑鱼点点头,说不上来自己内心的那股莫名失落是怎么回事。
“好了,我们走吧,等下没位置了。”夏桃催促着。
夏桃说的看流星的好位置是在一栋楼的天台,可当他们到了才发现,那里早已人满为患。
“不是吧。”夏桃看着无处下脚的天台,发出了感叹。
周泽笑笑,双手插兜,“事实证明,别人比我们快了一步咯。”
“我们再找找其他地方呗。”江心月说。
几人只好又转身准备下楼去,桑鱼跟在他们后面走,走到拐角,发现鞋带散了,她蹲系鞋带,起身时,胳膊却被一股大力往后扯了过去。
“啊!”桑鱼没忍住发出声音,一只手却捂在了她的嘴唇上,“嘘,别说话。”
陈曜满脸认真地盯着她。
桑鱼眉头一皱,看清陈曜的脸后,她拍开他的手,质问道:“你有病啊,干嘛啊,装神弄鬼的。”
陈曜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走到楼梯口,往下望去,确认周泽他们几个下了楼去后,他松了口气。
桑鱼站在他后面,疑惑地看着他。陈曜回头,看了眼她,随即,他拉起她的手腕往旁边走,“走。”
“去哪啊?”
“放心,不会把你带去卖掉的,和我走就是了。”
……
“来这里干嘛?”桑鱼看着前面已经在阶梯上坐下的人的背影。
陈曜坐下,拍了下手,只是微微侧头,“那上面都是人能看到什么呀,还不如来这里呢。”
他这话倒是说得不假,桑鱼抬头,望了眼旁边的高楼,向右转头就是陈曜一人坐在下广场的大阶梯上。
“这里能看流星?”她朝他走过去,边问,“那我们把桃桃他们也叫来呗。”
陈曜抬头,见桑鱼双手缩在袖子里盯着他在看,可能是有些冷,她眼角有些湿意。他抿唇,“他们这么大人了自己能找到看流星的地方,还用你担心。”他语气带着不耐烦,但忽然,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别扭,“你先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桑鱼不知道他神神秘秘的搞什么,但想着反正时间也还早,她就在他旁边坐下了。
“什么事啊?”她问,“还有,你今天一整天都去哪儿了啊?”
她问到这,陈曜的神色顿了下,他手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一声,“那个,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去了,但是没找到你说的老奶奶。”
什么东西,他在说什么啊。桑鱼蹙眉,可没等她细想,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忽然出现在了自己手中。
“这是?”她疑惑地低头。
“你说的那个老奶奶做的橘络冻,我找了一天半也没有找到。但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我找到了这个,希望和你记忆中的差的不大。”
听完他的话,桑鱼已经傻了。这是那天,陈曜问她想吃什么,她随口说了句橘络冻。因为小时候她爸总带她去吃一个老奶奶做的橘络冻,她特别喜欢。可后来爸爸去世,那个老奶奶也没有出现过,她也就没有再吃过。
她虽然是想念这个味道,但是那天说想吃时,却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可他却把她的话当了真,还特意给她去找了。
“你……今天没来上学,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
桑鱼震惊了,可陈曜却不觉得有什么,满脸坦荡,他对她勾了勾唇,“怎么了感动了?快试试看啊,我可找了好久呢。”
桑鱼还处于一种震惊中没回神,她眨眨眼,低头打开了手里的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带盖的陶瓷杯,里头放着的正是橘络冻。
她的手不自觉颤动起来,一种微妙的悸动闪过心头,而身旁的陈曜还在说话,“你不知道,我和老谭请假可老费劲了,不过还好我聪明,没让他发现破绽。”
“怎么样?”陈曜突然凑近问她。“什么?”桑鱼发愣。
“味道啊,和你以前吃的一不一样。”
原来是问这个。
桑鱼吸了吸鼻子,拿起小勺子舀起来尝了一口。
时过境迁,年岁远去,故人也已离开。当然,味道也不一样,何况也不是一个人做的。
但是她吃进喉咙时,却忽觉喉中发涩,她抬头,眼里忽然闪烁亮晶晶,“好吃。”
听她这么一说,陈曜才忽然松了口气,他身子变得放松,双肘抵在膝盖上,语调上扬,“那你现在开心了吗?”
“嗯?”
“你不是说因为吃不到喜欢的东西所以不开心,那现在吃到了。”他说,“以后啊,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不是说过嘛,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陈曜偏头,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的,扬了扬下巴,“我永远说话算话。”
为了她一句话,为了让她开心,他就跑了大半个城去为她买好吃的。
那么坦荡真诚的人,她却骗了他。
桑鱼心里一阵自责,她躲开他的注视,咬着下唇,“陈曜,对不起,我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啊?”
“陈曜,我想问你……”桑鱼拿着小勺的手加重力道,把勺放进杯里,她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让你爸爸资助我,是不是因为可怜我?”
她还是问出来了。
而陈曜在听到这话时,就已经愣住,他呆呆看着她。
所以,她是因为那个不开心。
“不是,当然不是。”他立马解释,“我……”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有些不自在,陈曜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想让你过得更轻松一点。”
他的回答是让她没有想到的,而他还在继续:“桑鱼,我没有要可怜你的意思,说是可怜,还不如说是佩服你吧。”
桑鱼不解,“佩服我?”
“嗯。那天你说,幸福是通过比较才出来的,如果比较物质生活,你确实是比不过。”陈曜微低着头,语气郑重,“但是桑鱼,如果真要比,比骨气,比坚韧,那我们没有人能比得过你的。”
“你经历了这么多,却没有被打垮,你真的很厉害。”和她一样的年纪,如果换了旁人,可能早已经被生活打倒,可她没有。
陈曜这辈子没佩服过谁,她是唯一一个。
他佩服她,佩服她的坚韧,佩服她的勇气,佩服她被生活打压,却依旧不低头。
桑鱼咬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的初心是为了让你轻松一点才这样做的,你不用有负担。所以你可不要觉得我是因为可怜你了,我只是觉得,在同样的年纪,我想让你和我们一样开心点,不用为生活发愁。”
陈曜说完,转过了头去。他也是第一次这样为一个人,若是没有私心,那是假的,可是若是有,他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但他更怕她会问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只能逃避。
可还好,她好像没有要继续问下去的意思,桑鱼轻轻叹息一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忽然,她发出一声轻笑。
她从来乐观,话都说开了,阴霾的地方也不见了,自然也就开心了。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她,陈曜见她这样,心里也明了了。
“开心了?”
“开心。”桑鱼虽然低着头,但是嘴角却一点压抑不住笑意。
“既然这么开心…”陈曜歪着身子靠近她,“给哥哥笑一个。”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桑鱼转过头仰起脑袋,对着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像往日一样,灿烂的、活泼的、明媚的小太阳。
“呵。”陈曜被她这副傻兮兮的样子逗笑,他偏头去,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毫不客气地挖苦她,“傻样。”
“你才傻呢。“桑鱼收起嬉皮笑脸,却忽然意识到什么,“喂,还有,我记得我好像比你大两个月吧,什么哥哥,干嘛占我便宜。”
桑鱼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抱怨。
“是嘛。“陈曜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那还真看不出来,你不说比我大两月,我还以为你还在上小学呢。”
“陈曜!”
陈曜果然也是只能正经一会,现在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欠揍的模样。
旁边的墙角,看着斗嘴的两人,四人傻傻站在那里。
“我说呢,桑鱼怎么突然不见了,找了半天原来是被突然出现的某人“拐走了。”江心月一脸严肃,语气不爽,“这陈曜什么时候来的啊,”
夏桃没有回答江心月的话,反而对其他的东西兴致盎然,她双手合十,感叹,“没想到,这陈曜还挺有心啊,做好事不留名。”
“这两人天天神神秘秘的,都快和我们小团队分离了,得把他们拉回来。”王硕说完,就要朝他们去,却被夏桃拉住。
“哎呀,你干嘛去啦,他们还有话说呢,我们去别处等吧。”
“不用等了,今晚应该不会有流星了。”一直沉默的周泽突然开口,他看了眼那边的两人,眼神意味深长,“想走就可以先回家了,桑鱼的话,有陈曜在,不用担心。”
他们没有发现四人的对话,桑鱼又吃了口橘络冻。
“我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啊。”她突然问。
陈曜挑挑眉,说,“没有。”
其实他还挺能理解桑鱼的,这个年纪都是自尊心极强的时候,谁愿意被别人可怜。
但还好,他们都是能把话说开的性格,而且,他也不在意她和他闹这样的小脾气。
他很乐意。
“谢谢你,陈曜。“她抬头,“认真的,谢谢你。”
陈曜耸耸肩,不以为然,“有什么好谢的,我家老头钱多得慌,帮帮你,也算给自己以后积功德了。”
桑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不经意抬头,却发现夜空乌云密布。
陈曜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他有些无语。
“这夏桃太不靠谱了,什么看流星啊,让我们来赏雨的吧。”
“这哪能怪桃桃啊,既然要下雨就回家吧。”
虽然看不到流星了,但是她心里的星星已经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