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庄醒来的消息，让深夜的医院匆忙起来。

程秀慧躲在一边哭，怕自己影响周雨庄，不利于她恢复。

周雨舟这个没心没肺的也偷偷抹了几滴眼泪。

“病人刚醒，暂时的头晕恶心都是正常反应，不用担心。”医生检查周雨庄的瞳孔反应说，“视力模糊也只是暂时的，你颅内有小片出血，短则三四天，慢则一周，就会有明显好转。”

“想吐吗？”医生问。

周雨庄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要点头，但最终只是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你颅内压波动比较大，所以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很难熬，但是不用害怕，可以随时找我。”

贺至饶仔细听着，医生翻开周雨庄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周雨庄立刻闭上眼睛，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对光反应正常，只需要耐心恢复就好。”

负责检查的是医生是周雨庄自己人，做完检查，她褪去职业，俯身说：“周雨庄，欢迎回来。”

医生和护士陆续退出病房，周雨庄简单和程秀慧说了几句，免得她担心。

等到程秀慧和周雨舟回去休息，病房安静下来，周雨庄尝试活动手脚，来确认自己都有哪里能动。

她的左侧手臂被固定住，只有指尖露在外面，贺至饶接住她的指尖，温度很凉，他在周雨庄手心放了一个暖手宝帮她暖着，捞了右手由自己握住，

周雨庄被男人的温度包裹，右手不再乱动。

“我睡了几天？”她轻轻问，隐约感觉出时间已经过去好久。

贺至饶脸庞去贴她的右手，唇一下一下落在她输液后，血青色明显的手背上，黑眸深深看向她，“今天已经正月初四了，周雨庄。”

时间居然过去了这么久，周雨庄轻轻吸口气，忽然涌入的空气顶撞她肋骨的断裂处。

她闷哼了一声，小口而快速地喘息着。

贺至饶附身将人按住，帮她调整呼吸节奏：“慢点呼吸，省得伤口疼。”

周雨庄躺下平复了片刻，右手依然被贺至饶握着。

“现在几点了？”周雨庄问。

贺至饶的声音没有丝毫困顿，回答：“凌晨四点。”

周雨庄听见他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贴着贺至饶的手动了动，柔软的掌心托着他的脸庞，“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贺至饶在她掌心蹭着，“你终于醒了，我好惊喜。”

周雨庄闻言轻轻笑着，她接受了自己暂时看不见的事实，指尖沿着他的脸庞轮廓慢慢描摹，绘制他的模样。

他的皮肤很细腻，眉骨和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随着指尖的痕迹，周雨庄眼前慢慢描绘出一个周正青隽的男人，她在昏迷时回忆了好多事情，不由得将此刻的成熟男人，与多年前那个在台上发言的少男做对比，两副模样渐渐重合，周雨庄的无名指指腹忽然来到一处柔软温热。

是他的嘴唇。

触碰到那处温度，周雨庄停顿下来，想要缩回手。

贺至饶贪婪不让，还有点委屈，“现在不能拥抱，就让我牵一只手吧。”

能触碰到周雨庄，他的心才能落到实处。

周雨庄放任了男人的请求，不再说话。

房间温暖静谧，空调声孜孜不倦地回荡，周雨庄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叹出一份抱歉，“对不起，我食言了。”

贺至饶知道，她在说24小时内会给自己答复的事。

周雨庄极少许诺，承诺了就会做到，从未食言过。

所有的事遇到这个人，好像就会碰撞出不一样的效果。

贺至饶不要她的道歉，“不重要，你回来就好。”

他靠近了，抚摸周雨庄的头发，“你这几天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这件事，就等以后再说。”

……

天还没亮，周雨庄醒来的事就传开了。她的眼睛开始能看到些光亮，由于身体虚弱，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睡着来恢复。

程秀慧这几天逐渐明白了自己与女儿的距离，见到那些来看望周雨庄的大人物，才意识到女儿真的飞出小镇，落后的镇子困不住她一根羽毛。

如今的她，一个决策，甚至会影响整个世界的科技进程。

曾经那些乖巧懂事，只是她看清现实后的暂时蛰伏，只等着厚积薄发。

每次来不认识的人，程秀慧就尽量躲着，不想让自己这个被时代淘汰的妇女，影响女儿的形象，拖她的后腿。

一天一天，周雨庄开始能看见人影。一次睡醒，程秀慧正好帮她换了一身衣服，见女儿睁开眼，程秀慧关切着说：“醒了？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周雨庄擦洗过的身子舒服了许多，“有点饿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圈，病房里再加一个周雨舟，就没有其他人了。

贺至饶不在。

程秀慧打开餐盒，坐在床边喂女儿吃饭，她对这个会做饭的女婿很满意，“都是小贺做的，手艺真好，比我做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