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接连砸来的物品,他不得已攀上假山,最后被逼得跳上了院墙。
他喘着粗气在墙头上瑟瑟发抖,看见那人又拾起了什么东西。他抖得太厉害了,甚至看不清那是什么,下一刻,那东西砸在了他的头顶。力度之大,使他朝后仰倒,跌落院墙。
头很痛,他动弹不得,就在被太阳烤热的地面上躺了很久、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出府,此后再也没有回去。
抬爪遮挡阳光,不理翻了个身,他没有睁眼,却无心再睡。
已经许久没有梦到过这一天了,嘉定九年夏,他被主人抛弃的那一天。
深吸了口气又吐出,一股清凉的墨香沁入心肺,就像他在梦中那间竹屋里闻到的一样,被褥间尤甚。不理睁眼,觉得这卧室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伸懒腰、下床,不理打着哈欠踱出过道,无意一回头愣在原地。
哟,把这家伙给忘了。
只见何似平平板板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容安详。
原来昨天一进门,不理就直接丢下他任其自生自灭了,这一丢就是一晚上。
讪讪合上嘴,不理心说晕这么久不能是死了吧?
轻手轻脚上前,不理凑在何似口鼻前嗅了嗅。
嗯......有呼吸,还活着。应该只是睡着了。
不理后撤,鉴于是自己的疏忽才让何似在地板上躺了一夜,出于那么一丝丝约等于没有的愧疚,他决定将其移回床上。
说干就干,不理变回人形,打算实施爱的拖拽。
手碰到何似脚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有法力的妖了,何必亲自动手。
心随意动,一个粉色的泡泡凭空出现,宛若一个巨型透明气球将何似整个人包裹起来,而后裹挟着他悬浮至半空。
不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有趣的效果,当即起了玩心。他尝试着移动这个泡泡,往左偏头,泡泡就跟着往左;往右偏头,泡泡就跟着往右。
突发奇想,他来了个后空翻。
泡泡也跟着打转,却不是前后摆动,而是左右旋转。身处泡泡中的何似,就像烧烤炉上的羊肉串一样,笔直地在空中打了个转。
不理眼睛一亮,连续翻了十个跟头。
何似就跟着在空中转了十圈,如果他真的是羊肉串,这会签子怕是都转出火星子了。
直转得自己都晕头转向了,不理这才罢休,东倒西歪地将何似带回了卧室。
他玩得太尽兴,根本没有注意到法力正在快速流逝,眼看着就要将何似放上床,泡泡突然自爆,何似吧唧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坏了!
好在不理还没有真的昏了头,当即往下一蹲恢复猫形,就地卧倒开始装睡。
何似惊醒,扶着磕了个正着的后脑勺坐起身,一脸茫然。
“我怎么又在地上?”他撑着床沿起身,动作忽地一顿,“不理?不理!”
不理这才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夸张地蹬腿伸爪打哈欠。
嘴刚张到一半,突然被人抱起大力摁进怀里。
“不理!太好了!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吓死我了......”
不理发誓,如果不是这人眼泪正流了他一后脊梁骨的话,他刚才就挠死这人了。
等何似终于哭够,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了。眼见这人小媳妇似的抹着眼泪起身,立马跳出半米远,拧着身子舔毛。
不理:妈的,老子不干净了。
“饿坏了吧,等我一下,我先换身衣服然后就去做——”何似说着打开衣柜,声音戛然而止。
不理舔着毛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见何似满脸惊恐,仿佛见了鬼似的。心生好奇,借助床铺跳上何似肩头。
“这件衣服不是步离穿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原来何似手中拿着一件T恤,正是不理昨天放回去的那件。
不理有点尴尬,他意识到自己就算舍不得扔,也应该把衣服藏在某个角落,等何似忘了这件事以后再拖出来,而不是直接挂回去。这不相当于上赶着让人家发现不对么?
这时,何似僵硬回头,“不理,你还有步离......我明白了。”
不理一下子紧张起来,心里发虚: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凭一件衣服就发现我的身份吧?!
何似闭了闭眼,神情凝重,仿佛难以接受,又好似不忍启齿。
不理胸口咯噔一声,完了,完了,他真发现了......
怎么办,我是不是得跑啊,这下子办事处肯定又得找我麻烦。要不、要不干脆现在就打晕他吧?对!打晕他!
......不行啊!他都发现了,打晕有什么用啊!哎?哎!对了,不知道有没有消除记忆的法术啊,要是有的话,那不就好办了!对对对,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覃子都吧!
等等,我手机没带啊!
“不理。”何似开口。
不理一个激灵,面如死灰,仿佛何似接下来的话是要宣判他的死期。
他不由自主盯向何似,听到对方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可能是思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