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十几道内容各异还不乏有些关爱智障的眼神,他摇头叹气,掏出两个巴掌大的白色琉璃瓶,一个丢给小唐,一个握在手心,拔开瓶塞,“唉,不告诉你们吧,你们想知道;告诉了你们吧,你们又不信。你们人类啊可真难伺候!来,张嘴,啊——”
“覃处长!开玩笑也是有限度的,你......”
丁队话音戛然而止,骤然瞪大双目。
竟有液体从覃子充拿着的琉璃瓶中自动向上涌出,漫过瓶口飘至半空,而后分解成无数粒水珠悬停在众人面前。
水珠如黄豆般大小,个个圆润饱满,澄澈透明。
覃子充轻声道:“去。”
水珠动了。一颗悬在他面前的水珠朝前飞去,就像带有视觉一般,准确无误地飞入了丁队的嘴里,瞬间溶解,通过舌尖细小的味蕾潜进人体,冲向大脑。
丁队连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啊。”覃子充抱歉地看着丁队。“忘扶了。”
语毕,所有水珠同时行动,径直朝众人飞去。
顷刻间,房间内站着的人倒了一半。
不理冲向何似,在水珠击中他的瞬间,抱住了他。
“你......”
何似的声音在耳畔轻轻擦过,不理没敢去看他的眼睛。感受到怀里的身子一软,倏尔松了口气。
办事处的同志已经分散开,每人负责一人,两手各并起食中二指,一手放在自己额边,一手放在对方额边,像是催眠般开始重塑记忆。
虽然所要处理的人数众多,但并不复杂,只需一两句话覆盖住方才发生过的事情就好。
五分钟后。
不理:“你把林绛和王跃出轨对象摆一块是不是有点缺德了?”
覃子充:“都是小姑娘,不放一起放哪?难不成和那些糙老爷们放一块啊。”
覃子都:“大哥,哥哥,他们要醒了。”
“哎?快快快,各就各位!”
卧室双人床上,丁队悠悠转醒。
“嘶,我这头......嗯,我怎么躺在屋里了?!”
覃子充伫立床边,表情夸张:“哎哟,我的丁队哎!您可醒了,下次出任务可得记得吃饭,这不,犯低血糖了!”
“哦,对!还是你把我扶过来的!不好意思啊,覃处长,给您添麻烦了。”
覃子充脸不红心不跳,“这怎么能叫麻烦呢,都是同事,互帮互助嘛,来,我再扶您出去!”
“没事儿,我自己来。”
走出卧室,覃子充偷偷冲不理眨眨眼,朝房间外走去。
不理扬扬下巴回应,扶着何似坐在客厅落地窗前,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三秒后,何似倒吸一口气,猛地坐直身子。
“你、我......”他大惊失色,捂着嘴巴看向不理,半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他的视角里,几分钟前他和林绛等人进了房间,林绛被警察叫走询问案情,而他则和不理来到窗前俯瞰西湖,期间他没忍住吻了不理的侧脸。
这么不符合何似行为逻辑且带有亲密举动的记忆,当然不会是办事处编织的,而是不理假公济私。
见何似方寸大乱,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怕被看出不对,只能将脸扭向一边努力憋笑。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何似开口道歉,他就趁机提出要求,说要惩罚。何似肯定会问罚什么,他就答:“罚你被我亲回来。”
嘿嘿嘿!
不理脑补着,一个不小心笑出了声。他急忙捂嘴坐好,等着何似上钩。
然而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何似开口。
难不成进展太快,又吓到他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
正好试试覃子都之前的提议。
不理清清嗓,用鼻音和气声让自己听起来委屈无助,“哥哥,你......”
说话间缓缓回头,眼睛从下至上无辜抬起,对上一张如雕塑般英俊却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庞。
是高胜寒。
不理一顿,瞬间臭脸,“怎么是你啊,何似呢?”
高胜寒未语,眼神平移,看向一侧。不理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发现林绛正举着烟灰缸痛殴王跃,何似和一众警察在劝架。
“......”
“不用为了讨好喊我哥哥。”
高胜寒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垂着眼,双膝交叠,一手放在膝头,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轻敲。雍容典雅得像幅中古世纪的贵族油画,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你们不见得会有以后。”
不理暗自翻了个白眼。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搭上何似的,学校、画廊,还是——宠物医院?”高胜寒转动眼珠看向他,从上到下缓慢扫视,“我倾向于后者,毕竟你看上去和前两者毫无关系。”
他没有说任何侮辱性的字眼,但不理莫名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立马扫视回去,冷笑:“都不是,路上捡的。”
高胜寒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眼睛直直盯着他,“看来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我是在告诉你,虽然你的资料很难查,但我还是查到了。说得再直白些,我是在警告你。”
不理挑眉,忽然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早说嘛!”他略微思索几瞬,“那好,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