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将仇报!”何似愤愤不平。
不理一愣,从回忆中抽离,笑起来,“他那时候那么小,懂什么。再说了,任谁一觉睡醒,弟弟妈妈爸爸全没了,还有个人身上沾血坐在他们面前,手里就拿着他爹的妖丹,不咬就怪了。”
“那后来呢?”
“后来被咬疼了,我就反应过来甩开了,也是这一咬,我才发现自己伤口愈合很快。”
忽然想起什么,他目光往旁边一飘,迅速转移话题,“哎,我跟你说这个妖丹真的很牛,覃子都狗叫都不会,结果一睁眼,能说人话!”
何似看似毫无察觉,顺着话头继续问,“他不是没变化吗,后来好了?”
“当然!”不理宽下心来,“需要时间嘛。我一看这样能沟通,就先把他爹那个塞覃子充肚子里去了,但这小子咬死了是我害的他爹娘,头三年,跟我一句话都没说过。”
俩小崽子出不上力,爹娘的尸身还是不理一点一点搬回洞穴里的,而后带着他俩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沿途看过了雪山、高原、沙漠、大海。
在这个过程中,三人彼此了解、磨合、加深羁绊,渐渐成为了超越血缘的一家人。
一路走,一路看,几百年眨眼而过,不理累了,决定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杭州。
两个小崽子也跟着来到杭州,就此扎根。
不理摇头感叹,“这些年真得亏有覃子都这小子,要是没他,我和覃子充那倔驴一天得吵八百回,多亏他在中间传话、递话,我俩后面才能正常说话,不然早散伙了。”
何似摇头,“是因为你好,你对他们也很好。所以他们才会一直跟着你。”
“我也没做什么,后来养家都还是靠他俩卖艺打工赚钱呢。”
何似轻抚他侧脸,“那颗妖丹你就没想过自己吃掉吗?”
不理一懵,“啊?”
“你看。”何似轻笑,“正是因为你没做什么,如果换做别人怕是早就将妖丹据为己有了,根本轮不到覃子充。”
不理眨眨眼,在他的猫脑子里,从未出现过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更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以为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
“况且。”何似轻抚他侧脸,“他们从来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中一般,猛地一空,一股没来由的委屈漫上鼻尖,不理低头吸了吸。
轻笑一声,片刻抬起头来,冲何似笑:“何似,有你真好。”
何似心头发软,本来到嘴边要打抱不平的话又咽回去,将人揽进怀里轻抚,“对了,他们没有名字吗?”
“覃父、覃母吗?”不理摇头,“没有,我们妖怪都没有名字的。”
“那覃子充和覃子都的名字是谁取的?”
“他们师父,那只狐狸,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在医院里,还记得吗?”
何似点头,感受到背上的动作,不理继续说,“那是一只赤狐,我们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七百多岁了,有六条尾巴。”
“狐狸的尾巴还能再长啊?”
“能啊,看修为的,百年一条,九条封顶。”
“为什么?是只能修九百年吗?”
“再多不好看了。”
“......”
不理皱皱鼻子,“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是遇见他之后,两只狗崽子有了名字,也有人带着修行法术了。后来那只狐狸说要去找人报恩,我们要回杭州,就分开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不理眯眯眼,从何似肩头直起身子,“剩下的晚会再说,我饿了。”
何似轻笑,震动通过相贴的胸腔传到不理身上。
“好。”
炙烤鸡胸肉端上桌的时候,兰晴月在餐厅里伸了个懒腰,看向腕间手表,“时间不早了,点点东西吃吧。”
坐在对面的赵小狼头也不抬,“好,你们先点,一会我买单。”
“你不吃吗?”
“等我做完这套卷子。”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压住卷面,“你就是现在把所有卷子都写完,也只是会累死而已,成绩提不了多少。”
赵小狼抬头,对上奚祭酒居高临下的目光,“好吧,你成绩好,听你的。”
奚祭酒收回手,转过头笑看兰晴月,轻轻捋顺她耳鬓碎发,掏出手机扫码,问她吃什么。
“你俩……”赵小狼欲言又止,“两家还是邻居,不会被发现吗?”
奚祭酒头也不抬,“发现什么?”
赵小狼一噎,”没什么。”
奚祭酒眼睛转了半圈,眯着凑近,“你对恋爱问题这么敏感啊,怎么,也谈了?上次在校门口那个男的,我也看见了,不是你哥吧,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