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睁眼,脑袋嗡嗡直响,眼前像糊了层东西,一切都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待视线重新聚焦,才发现不是眼前,而是这个空间就是雾蒙蒙的。看不见边界,分不清白天黑夜,地面上迷茫着一层灰白雾气,缓缓浮动。
像先知的结界。
他想四处走走看看,悚然发觉手和脚都无法动弹,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束缚在一座十字木桩上。
“你醒了。”
少女朝气的嗓音在空间里悦耳响起,违和又鬼魅。
不理循声扭头,看见一个女生背着手从身后绕到他面前。
“是你?!”
酒馆里的那个女生。
“重新认识一下。”女生微笑,“我叫奚祭酒。”
“你们一般称呼我为先知祭酒。”
不理干瞪着眼,给不出任何反应。
开什么玩笑?!
先知不是个老头么,怎么会是个小姑娘!还有,说好的祭酒是职位呢,怎么是名字啊!这么随意的么!
奚祭酒叹了口气,展开双臂,宽大灰袍从后展开,猛然兜下,整个人被衣袍包裹地严严实实,周身一遭灰白雾气,“这样可以相信了么?”
她开口,这一次是不理记忆中破风箱似的老人声。
“你真是先知?”不理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要帮达瓦?”
奚祭酒抬指挑落兜帽,露出素白一张脸,宽大灰袍化作烟雾消散,她恢复成少女嗓音,轻声说:“铲除异己。”
覃子充闻言冷笑,“你是妖,人类会视你为异己。”
达瓦用虎爪掏耳朵,对着指尖吹了吹,“那伟大的办事处处长覃大人,请问您在做什么?你难道不是在——给人类当狗吗。”
突然捂嘴,“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狗,最喜欢对人类摇尾乞怜。”
说着转身夸张扭动屁股。
覃子充额间青筋爆了爆,妖气翻涌,达瓦身旁立刻有人推搡着不理往前,看着他眉眼紧闭毫无血色的脸,覃子充深吸一口气,冷冷问:“你到底要什么?”
“交换人质。”
达瓦朝覃子充身后集结的办事处人员看了一眼,“我要你们交出先前捕获的所有内鬼,不论是妖还是人。”
覃子充没答话。
达瓦抬指朝后勾了勾,两个人被捆绑着丢到双方中间空地上,是高胜寒和赵小狼。
他抬手揽过不理的腰,偏头嗅闻一下,“相应的,我手里的也全都还你,很公平吧。”
覃子都站在覃子充身侧,轻轻摇头,示意不要相信他,覃子充垂眸沉默片刻,“几个小喽啰罢了,给了你我也没什么损失,但你要他们能做什么呢?”
“几个?”达瓦嗤笑,指了指身后乌泱泱的灵府叛逃人员,“我身后的,加上你手里的,怕是要比办事处现存人员还多个三成吧?要是我带着他们去向上头投诚,你猜,你那几位好领导是愿选我建一个新的办事处,还是选你这个监管不力的废物啊?”
覃子充眉头皱起,忽然气笑,“你骗我,你们的目的还是办事处!”
“误会!”达瓦伸出食指摇动,“我们的目的只是办事处的部分人员。比如——”他歪头,朝覃子充身后喊话,“各位,还没有看清现在的形势吗,是守着大厦将倾的办事处,还是跟随我建立新的秩序,未来就在你们眼前,选择有的时候,比出身重要。”
不理不懂,他相信先知,可先知勾结达瓦三番五次害他,他提防过何似,可何似爱他护他,到底何为异何为己。
只是种族吗?
奚祭酒忽然噗嗤笑了,似是知他所想,“你不会真以为何似是什么无辜的人吧,他甚至连人都不是。”
不理脑子轰得震了一下,摇头,“我不信。”
“就因为他对你好?我对你也很好啊,还救过你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