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子都缓缓摘下眼镜。
不理反应过来,他是用了读心,可是方才他眼中符文并没有亮,也就是说——
“我骗了他们。”覃子都开诚布公,“有人跟我说过,心是这世上最深的海,越想了解,越容易死在这海里,所以要将自己伪装成一窝浅弯,别让人想窥探,这是一种仁慈。”
“但也别忘了,大家都是能淹死人的海,就像你。”
他甩出眼镜直逼赵乾面门,赵乾抬手格挡,不理脱离匕首挟持,矮身侧扑,覃子充跃起击打赵乾腹部。
赵乾吃痛躬身,覃子都提膝上顶,同时一拳击中他侧脸。
覃子充捏住他手腕,借着他摔倒的力度将人按在地上,骑跨在他身上,抢回匕首插入腰带。
赵乾吐出一口血沫,笑得嚣张。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覃大处长,又被你压在身下了,可你又能压我多久?
覃子充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半响,掏出手铐剪起他双手拷住。
拷完一言不发起身走向人群,覃子都追上去跟在他身边,“对不起哥哥,我......”
覃子充摇头,示意不用再说,“师父也曾跟我说过一些话,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明白的。”
覃子都微楞,停步,回神时他已走远。
不理张张嘴,看着两人像是闹了矛盾,又闭上了,只能像毛毛虫一样蠕动到赵乾身边,问他怎么解开身上的金索。
赵乾朝覃子充大叫,“喂!”
覃子充没有理会。
赵乾忽然脸色一沉,嘴里默念了什么,不理身上一松,金索自动散落,不理心里惊喜,坐起身来,活动手脚,却见金索好像开了定位直冲覃子充而去,将他捆了个严实。
覃子充停步。
赵乾面露得意,“捆仙索,当年孙悟空可都挣不开。求我,我就放了你。”
覃子充侧身,露出半张脸,嘴里念着什么。
捆仙索解了。
金索一圈一圈落地,覃子充缓缓转过身来。
赵乾目眦欲裂,“不可能!这捆仙索是我赵家稀世秘宝,咒语更是口口相传,连文字都没有记载,你怎么会解得了,这不可能!”
“是你父亲告诉我的。”覃子充平静说。
“不可能,他连我都没有告诉。”
覃子充垂头,忽然很想抽烟,“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赵乾哑然,是父亲临死前的电话遗言。那天他还在上体育课,很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那时他还不知道那是和父亲的最后一次通话,放学后,他见到了来接他的覃子充。
覃子充一身泥灰,穿着皮衣皮裤,倚着车抽烟,像是个□□,告诉他,他爹死了。
一同给他的还有一条金色绳索。
赵乾破防,“你偷听到的!”
覃子充忽然笑了,点点头,望着远处没有说话。
忽然天地震颤,有雷声轰隆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黑云翻滚天肉眼可见地阴了,赵乾狰狞怪笑,“阵、成、了!”
覃子充意识到什么悚然回头,只见困住达瓦的光笼光芒大盛,达瓦闭目嘶吼,以白虎的形态四处拼命冲撞,身躯却越来越小。
待达瓦身躯缩到一只普通老虎大小时,骤然化作无数白色星点,向上飘散。
与此同时组成光笼的光柱也向上收展,渐渐扭曲形变,化作一个圆形法阵。与爆炸案当日覃子充所用如出一辙。
覃子充脸色变了。
遮天法阵,名为遮天,实为欺天。
天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自有运行法则,所以当人想要做些什么逆天之举时,就需要以阵法欺瞒老天。
比如,当日覃子充收走千人一天寿命。
此阵威力超群,代价也颇大,列阵人自身能量损耗是一部分,还需要献祭另一部分。
比如覃子充收走的千人一天寿命。
于此处取,也用以补此处,勉强平衡。
可如今,赵乾要用什么补呢?
覃子充抬头仰望着巨大的法阵,被风吹得有些摇晃,四周不停有瓦片、树枝被吹落,视线里到处是风沙。
忽然,有什么从雷峰塔上跌落。
覃子充将手挡在脸侧,仔细看,惊觉是人,是先前组成光笼的那几人。
心底咯噔一声。
他明白了。
赵乾要用在场的所有人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