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简醒的时候,身边的被子掀开一角,陆辞颂已经不在卧室了。
阳台隔着玻璃传来讲话的声音,闷而模糊,隐隐约约的讲话声,听不清在聊什么,平铺直叙的语调和陆辞颂与他讲话时大不相同。
游简伸了伸胳膊,侧过身面朝着门口,窝在被子里听了一阵。
陆辞颂嗯了两声,又说了句什么,没了下文,推门进来,看见他已经钻出被子撑着床坐了起来,笑着冲他挑了下眉。
“呦,我家睡美人醒了。”
“怎么了?”
“没怎么,我爸,”陆辞颂走到床头,手机屏幕握在手里,“问我回不回去。”
“你怎么说?”
“我说美人在侧。”陆辞颂往床沿一坐,没个正形地凑过去,“你怎么醒了也不出个声,怪吓人的。”
“鬼才信,”游简抬起手,“大清早打电话只是为了问你回不回去?”
“你以为我们父子俩还有什么深度交流?”陆辞颂握住游简准备揉眼睛的手腕,“别用手揉眼睛,对眼睛不好。”
游简瞧着陆辞颂握他手腕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对陆辞颂还是有些疏离。
每次都是陆辞颂主动,这也不合适。两个人在一起了,自己也理应学着像人家恋爱一样和陆辞颂亲近点,日常生活中多主动主动。
他搭上陆辞颂的手。
这动作被放慢了几倍,一卡一卡的,很生涩。
“怎么?”陆辞颂握住他的手,“想牵就牵,我们是什么关系,牵个手把自己搞得这么纠结?”
“我没有纠结。”游简小声辩解,“只是以前没有和人靠这么近,一时之间不太习惯,要心理建设一下。”
“这好办。多靠近,多接触,次数多了就习惯了。”陆辞颂顺手捏了捏他的脸,“前提是和我接触。”
游简拍掉陆辞颂不老实的手,说:“说得像脱敏训练,是你自己想吧。”
“想啊。”陆辞颂无比坦诚,“我超级想的。”
这大实话让游简一时语塞。
“不愧是你。”
“只对你这样。”
陆辞颂偏头看着游简,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把游简拍他的那只手拢在掌心,指腹在拇指的关节上蹭了蹭。
“做什么?”游简问道,“撒娇?”
“你觉得是就是。”陆辞颂没否认。
晨光漫进窗子,将整间卧室照得分外明亮,连带着人也找不出一丝阴霾。
吃早饭的时候陆辞颂话多得要命。
先说有家还没来得及买过的面包店倒闭了,又说看手机刷到对情侣吵架的视频,接着问他周委今天是不是还得开个会。
这一句连着一句,都不带喘气的。
游简接着话茬,喝了口豆浆,放下杯子。
“陆辞颂。”
“嗯?”
“我以前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陆辞颂喝咖啡的动作略停,随即嘴角一弯。
“嫌我烦?”
“没有,”游简吃完最后一口麻团,“感觉你今天话特别密。”
“天气好。”陆辞颂拿纸巾擦了擦嘴,“而且刚谈上恋爱,话多不是正常的吗?”
说完,陆辞颂站起来收碗,由于想要过二人世界,所以管家都带薪休假了。
管家连休了几天假,游简没想到陆辞颂在生活方面还算井井有条,做菜、干家务都不在话下,都用不着他上手。
游简觉得这样太清闲,守株待兔不是个事,主动出击引蛇出洞才是他的作风,打算主动调查调查邪神的线索。
闲局那边没什么动作,他们过了个期末周,学校也放了暑假,陆辞颂每天拉着他在家里吹空调,哪里也不去。
好不容易等到动静打算明天去趟委员会,陆辞颂一边给他投喂零食,一边跟他打听:“你今天都查到什么了?”
游简从陆辞颂指尖咬走玉米卷,说:“没查到太多线索,只是最近我觉得这些怨气都汇聚在这个小区附近,今天抓的那只怨鬼就是一出门没走多远遇见的,委员会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大事。”
他一口吃下去,陆辞颂接着给他喂了第二口:“你觉得对方太安静不是好事,对吧?”
他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辞颂安慰道:“既然查不出什么,不如好好休息,到时间肯定会有结果,你们不是讲究顺其自然吗?”
游简吸了口椰果奶茶,用吸管搅了搅奶茶杯。
“我一直在想,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给你下这个禁制?”
“这个我跟你说过了,我爸说是我体质,天生招邪,所以才找你师父下了这个禁制。”
“可……”
“不过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也没有什么需要追究的,现在的情况已经是这样子了,不如把握好当下,你觉得呢?”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天我陪你去委员会,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养足精神。”
游简还打算说什么,被陆辞颂一把抱进怀里被迫陪着陆大少爷看电影,也没能说成。
次日出门,游简系好鞋带站起来,陆辞颂已经推开门站在走廊里等他,侧脸对着他,关门时手机屏幕一晃,看不太清。
“走吧。”陆辞颂说。
到委员会的时候周学林正往外走,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看见他俩结伴过来,顿时停下脚步。
“小游啊,你来得正好。”周学林把文件往游简手里一塞,“正打算让人给你拿过去,这是昨天下午的监测数据,显示有个异常点,就在你们小区东边,三百米左右,忽高忽低,跟之前夏云霁的案子手法很像,虽然动静不大,但也得多注意注意。”
游简翻了两页,眉头拧起来。
“怨气活动不会这么规律,这是人为的吧?”
“对,监控被盖死了,什么也没拍到,不过这点怨气浓度什么影响也造不成,咱们也不知道闲局那群兔崽子要干什么,”周学林看了陆辞颂一眼,没多说,拍了拍游简的肩,“多上点心盯着,先去数据处的办公室把数据导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周学林走后,游简走到数据处一张办公桌前坐下,把数据导进系统比对。
陆辞颂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着,安安静静刷手机。
游简从侧面看了一眼,陆辞颂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悬在屏幕上虚滑,犹犹豫豫的,半天没点屏幕。
“看什么呢?”他问道。
“没什么。”陆辞颂锁了屏,抬起头,表情已经换成平时轻快的样子,“你做你的,不用管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