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眼神里没说半个字,潜台词却明明白白递了过来:你搞的?
夏言当下就急着摆了摆手,指尖慌乱得几乎要晃出虚影,嘴角硬扯出一个半点弧度都没到位的假笑,脸上的窘迫几乎要漫出来。
没等她急着开口解释,季濯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无奈,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好笑:“怎么穿着拖鞋就往外跑了?刚才罗哥还特意打电话让我找你,我出来倒水的时候扫了一眼玄关,看见你穿的外鞋还在原位,还以为你在基地里凭空失踪了。”
夏言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指尖蹭过有点发烫的皮肤:“我出门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事,哪还记得换鞋,走出去半条路才反应过来,想着都已经出来了,索性就懒得折回来换了。”她嘴上说着话,手上动作没停,
弯腰从鞋柜最下层摸出一双还没拆封的新拖鞋,指尖刚抠住塑料封条的边缘。
站在她身后的夏语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刚哭完的沙哑小声道别:“季队,夏言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记住别再去刚才那个地方了。”夏言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叮嘱的意味。
夏语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刚才自己躲着偷偷哭的那个偏僻角落,脸颊瞬间染上点不好意思的薄红,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投向一旁的季濯。
季濯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对着他温和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示意他放心。
等夏语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他反倒转过身,伸手自然而然拿过夏言手上还在拆封的新拖鞋,指尖几下就抽掉了鞋面上连着的那圈捆扎绳,随后便径直蹲下身,把拆开的拖鞋稳稳摆在夏言的脚边。
他抬眼看向还愣着的夏言,声音低沉清晰,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抬脚。”
夏言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连忙往后撤步,转身时动作太急,脚跟结结实实撞在了玄关立着的木质鞋柜边缘,尖锐的钝痛顺着脚踝瞬间窜上来。
“呜……”她没忍住闷哼出痛呼,眼眶都不由泛起点点湿意。
季濯立马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关切:“没事吧?撞得严不严重?”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吓了我一跳。”夏言心有余悸地瞟了眼凑过来的人,指尖赶紧揉了揉发疼的脚踝,连忙将新的棉拖鞋换上,想赶紧掩饰住刚才的狼狈。
季濯的目光没从她泛红的脚跟上挪开半分,伸手不由分说地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旁边的绒布小沙发上坐下。
他转身从玄关柜的抽屉里翻出常备的药物,将创可贴给她。
“刚才刚把人家搞哭,回来就轮到自己了?”他的声音裹着点低低的笑意。
夏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那几缕蜷曲的绒线,指腹蹭过软乎乎的毛团时,目光不知不觉就落在了身侧人垂着的侧脸上。
他额前的碎发没怎么打理,软塌塌地落在清晰的眉骨处,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呼吸起伏时,那片小阴影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她的视线往下滑,就看到了他递东西展开在眼前的手。
那是常年握着游戏鼠标磨出薄茧的指节,骨线分明,带着点薄茧特有的粗糙触感,此刻就这么近在咫尺地落在自己眼前,连指腹淡粉的色泽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等沉默漫开太久,夏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那只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语速快得像怕被打断,急急忙忙地开口解释:“那真的就是个意外,我只是想出门转转,刚巧撞见人藏在小角落哭鼻子,顺手安慰了两句而已。
不过等会儿我确实还有事,得去找应教练,还有罗领队一趟。”
季濯没接她的话,反而往后懒懒地靠了靠,把两条手臂随意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风从阳台溜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扫过眼皮,惹得他微微眯了眯眼,抬手随意抓了一把,把那些散乱的碎发全捋到了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夏言盯着他露出的额头在心里偷偷咂嘴,发丝这么顺这么浓密,就这发量,他六十岁的时候能秃成反光板吗?
她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皱着眉小声嘟囔:“说起来,我有时候老是记不清他们两个主要是管什么的,去找他们说事情总怕找错人闹笑话。”
季濯低低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轻轻晃了晃,语气里的调侃裹着点安抚的意味:“这你有什么好纠结的,他俩就跟队里的老妈子似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什么都管,你随便找其中一个问就行,根本不用怕问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