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那只能是他的父母们。
“你想到了什么?”黑液停下来问他。
“我父亲,我母亲。”
“......”黑液叹气说,“你父母不存在。都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
“怎么可能,我父亲叫......”陈眠忽然顿住。
“叫......”
叫什么?
这么多年,久到他把父母的名字都给忘记了。
黑液:“你从小幻想出来自己的父母。赫卡忒又影响了你,照片就是证明。”
陈眠反驳不了。
因为照片是近几年他偷偷去中心区曾经那个家的地址,翻出来的。
他还庆幸,住进那里的人收拾不干净。
现在看来,都是假的吗。
他忽然有些难过。
以前他还能有个念想,现在连念想都是虚妄。
黑液抱住了他。
陈眠推开它,“你走吧,不要再对我说‘喜欢’两个字,我不喜欢被当成物品或者宠物。”
他站起来,在雨里拖着失落的步伐,来到了顶楼的边缘坐下。
远处是迷蒙的雨幕,朦胧的大沼都。
他的记忆飘到了小时候。
父亲每天工作回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东西回来,出门前,还会在他枕头边偷偷塞进几颗甜腻的糖果。晚睡前,会温柔地给他讲睡前恐怖故事。
他最喜欢的是雨夜暴徒。
母亲看起来和他并不亲近,但一日三餐次次不少,都是他最爱的饭菜。
黑液的片面之词,他并不完全相信,那些记忆这么清晰,怎么可能是假的。
本想着到时候自己去查一查,可现在好像也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突然浮现了几个小黑点。
与此同时,大沼都的全区域广播再次响起:
“检测到二十公里外有未知危险正在靠近!”
“检测到二十公里外有未知危险正在靠近!”
“检测到二十公里外有未知危险正在靠近!”
“正在分析......”
“警告!警告!检测到能量导弹正在袭来!预计30秒后到达......”
“......”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陈眠愣住。
好家伙,谁按下的发射按钮。
据他所知,中心区的能量导弹启动时间要十分钟,期间不能阻止,从那里飞到大沼都大约需要三十分钟。
而四十分钟里,电脑都在余枫手里。
“......”小小年纪,真有勇气。
不过他已经不在意了,反正他也要死,甚至还能有这么多作恶多端的歹徒给他陪葬。今天地府热闹,希望阎王爷别把他和他们搞混。
在死前,他一想到自己没结婚,没孩子,连女朋友都不曾有过,就觉得人生很失败。
他也是有态度,死到临头才去想自己的人生大事。
当然,他不认为是自己的魅力有限,纯纯是这几年被某个gay给耽误的。
想到这,他忽然回想到了当初第九区即将沦陷那日。
黑液......
陈眠目光一闪,忽然萌生了个坏念头,想做一件疯狂的事。
大沼都会变成一片废墟,而黑液肯定不会被这几颗导弹炸死,它今后会活得好好的,继续去当它的“雨神”,给大地“消毒”。
“黑液啊,你过来。”陈眠唇角一扬,他知道黑液还在后面站着,看他。
果然,身后传来哒哒的水珠踩踏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坐到了他旁边,他们的距离有些远,陈眠便道:“离我近点啊,你平时不是总喜欢靠近我吗?”
黑液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挪了过去,目光定定地望向远方。
陈眠只当他在看风景,或者看导弹。
那侧脸依旧帅得要死,当眼神不再表现出之前的呆愣,而是微微眯起,带着漫不经心的锐利时,整个人瞬间就有了那种电影大明星的范儿。
仿佛下一秒就该从西装口袋里抽出墨镜戴上,在闪光灯或枪林弹雨中从容离场。
如今也确实如此。
陈眠伸手拍上黑液的大腿,用大灰狼哄小红帽般的语气,笑眯眯凑近他耳边说话。
“黑液啊,你搞不搞基。你长这样,我发现你很有当......”
零的潜质。
怎料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广播的倒计时就读到了“一”。
陈眠的话被堵住,一片天旋地转,耳边嗡嗡,大楼震颤,如山体崩塌,眼前一黑,身体悬空。
意识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