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洛川城下,便远远眺望城上,只见上面白幡孝幛挂满了城头,长风吹展,很是醒目,焦泰三日前刚走,洛川城里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郑煦有什么飞鸽传书的本事么,可通讯息。正当曹毓贞疑惑时,郑煦似乎有意无意地加快了进程。这时,曹毓贞才看清城楼上的执勤守卫一个个重孝在身。
“停下!”被曹毓贞的一声吼,郑煦赶忙勒马止辔。曹毓贞不语,只盯着他看,郑煦心里明白了她的猜想,赧赧低头不语。
果然,洛川城已然是新主掌事了,即便没有昨日焦氏的弑叔之举,焦泰回来也活不成。只不过她不知道梁检是怎么做到,在没有虎符的情况下,摆平齐州另一半兵马的。
“郑先生,你去同你那新主子说,想要齐州的虎符及佩剑,就来原河旁找我。”
“夫人……”
“快去!”说罢,一脚将郑煦踹下了车驾,提缰调头,往原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徒留郑煦一人在怔在原地,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
原河是齐州与敛州共用的母亲河,自古灌溉两域多少农产,养活生民不计。
只是有利必有弊,此处水流湍急,冲至下游的水势,奔腾不可挡。每年灌溉时节也多有人被卷入其中,冲溺而去。
原河旁岩石嶙峋,高低错落,曹毓贞将马车停在一旁,提着佩剑,颤颤巍巍地踏了上去。
看着如万马齐鸣般冲阵的原河水,脚抖得厉害,只得背过身去不看。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梁检带着两个亲随铁蹄似飞驰般,到了眼前。
他三人盔甲外都身披孝服,曹毓贞心道,看来能坐上高位的,都有着厚黑一般的性子。
见梁检上前,曹毓贞语带讥诮道:“如今该称你梁使君了吧!”
梁检看上去有些憔悴,没有想要跟她废话,肃然道:“别闹了,跟我回去!”
说着就要往前走,曹毓贞下意识的退后了小半步,看着下面湍急的河水,赶忙制止道:“别过来!你再上前一步,虎符和佩剑,我通通给你丢下去喂原河!”
这一吼,倒是十分管用,梁检没有再上前。
曹毓贞继续道:“想要这两样东西,用两个人来换!”
梁检有些想笑,但似乎又想陪她玩玩,便没有极力阻止,容她继续说下去。
“上官弘的两名姬妾,焦氏和柳氏,你留她们一命!”
自从柳氏被焦泰侄女圈禁后,曹毓贞已许久没有见过她了。
齐州易主,上官弘那些姬妾恐难以保全,自己当日既答应她,有朝一日还她一命,便不会背诺。而焦氏的话,虽说她曾和梁检有过合作,但她知道得太多,未必能被容下。
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先达成这笔买卖。
她说完,梁检骤然一凛,道:“晚了。”
“你说什么?”
“上官弘府邸一众女眷,全被处置了!”梁检冷冷道。
曹毓贞愣在了原地,她想过会是这个结果,但没想到会如此雷厉风行,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她愣神之际,梁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夺下她手中之物,丢到了地上。
曹毓贞方缓过神来,想要挣扎,只觉后颈处被梁检重重一掌,力道似乎恰到好处,只觉眼前一黑,没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