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澄与曹毓贞一番寒暄后，便进了马府内堂。梁检作为一个车夫，自然被管事地邀了下去，好吃好待。

曹毓贞看着梁检乐乐呵呵地跟着管事的下去吃席，还做作的询问了曹毓贞的意见就有气。

他倒是舒服！

只一夜间，整个京师就传遍了这位齐州使节夙夜狎妓的荒唐行为。

如今在马澄眼中，曹毓贞这个使节跟那些饱食终日的草包，没什么两样。

故而交谈起来也不再设防。

“节下高姓？”

曹毓贞态度恭敬谦卑，道：“下官姓杨，贱名一个诤字。此次奉我主钧旨，特助天子郊祀。”

“你家主上倒是忠心，也不枉焦使君将一州重任交托与他。遗表我都看了，也上呈了天子，只是……”

曹毓贞就知道要出幺蛾子，敕封的谕旨没那么轻松就能下得来。

“明公，要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道：“谣言纷纷，说是焦使君身故有疑。若果是齐州叛将所为，何以如此轻易就得擒获？难道他就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

曹毓贞沉默不语，马澄斜了她一眼道：“当然，谣言只能是谣言，就拿节下来说，一路上风尘仆仆，找两个人伺候也属常事，那里有外界传得那么不堪。”

这话，明显就是告诉曹毓贞，梁检有把柄捏在他手里，想让他是黑就是黑，让他是白就是白。这位大司马别看手里区区一万多兵马，仗着与乾州交好，素来都是高姿态，像代寇城中搅弄风云那类的事儿，可没少干。

而拉拢梁检，若成，则可借此打击赵恩一党。不成仍可与之分庭抗礼，并无损失。

常年的恃宠，早就养成了他偃蹇的性格，可结盟不可下交。

曹毓贞看了眼马澄，见他依然笑意盈盈的样子，就像是什么也没说。

此时，一个堂外想起了喧闹声，像是一男子与管家起了争执。

“公子，主君正在与外客议事，您不能进去.......”

“起开，本公子的事儿更急.......”

推搡间，两人就进了堂内。马澄阴沉着一张脸，顿时将马苞吓得四肢都规矩了。

和他父亲的俊雅清秀不同，马苞是个五大三粗的白面皮汉子，虽然五官上略有些父亲的影子，但整体一见却是那等纨绔中还要排在末了的。这种人，曹毓贞在乾州的官宦人家中见得多了，难怪那妓女说正常世家子弟也不待见他。

不过他的那份规矩，在眼睛看向曹毓贞时就渐渐地荡然无存了。

“畜生！安敢在此放肆？”

被马澄呵斥了一声后，马上向堂前施了一礼：“父亲。”

稍待，见马澄并未接着责难，便开口问道：“父亲，这位是？”

“齐州牧所遣助祭使节，杨峥，杨大人。”

曹毓贞闻言，躬身施礼道：“公子。”

“何事相扰？”马澄说话威重，连曹毓贞也不免替那草包捏把汗。

马苞一时语塞，半晌方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道：“我……我听说家中来了贵客，特地回来……作陪。”

说着一双眼睛色眯眯地瞧向曹毓贞，面上流露出一丝龌蹉的□□。

腌臜泼才！

曹毓贞一时感到十分不适，但又说不出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而马澄见此也没有训斥责难。

按说他是马澄的嫡长子，世家公卿待客，由嫡子作陪也是常态。但依着此人风评，能一反常态地处事，非奸即盗。

“公子，不必多礼。”

说罢就想要告辞离去，马澄倒也没有出言挽留，只关照曹毓贞及早为郊祀做好准备。

曹毓贞作了一揖，言语谨遵。正此时马府家丁扭着梁检就来到了前堂。

“主君，此人鬼鬼祟祟入后宅厢房去了，被小人逮了个正着。”

“胡说，我是一时想找清厕，没找着……”说没说完，曹毓贞一个箭步上前，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梁检的脸上。

厉声道：“天官府邸，岂容你这莽人随意乱闯！”

她这一声呵斥算是给马澄看的，也算是给自己壮个胆，三则也给梁检一个警醒，这马府可不是个好来处。

马澄赶忙装腔作势地阻拦道：“节下，不妨事！他恐怕不识路，不必过于深责。”

说着便示意管家领下去如厕。

曹、梁二人出了马府后，驾车要回馆驿。在驶进一条小巷后，梁检勒住马车，躬身钻进了车内。

一把扣住毓贞的手，将这个身子半压在她身前，任凭曹毓贞怎么挣扎也不济事。

“小蹄子，想要挟怨报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