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检听后也没有磨蹭,赶忙穿衣翻找。索性那东西并不难得,不消片刻便已然握在梁检手中。
“找到了?”
梁检点头,二人迅速地出了院子。
临走前,曹毓贞将那串钥匙丢在了门口,一旦提前事发,也好给他们延长撤退的时限。
出得门去,曹毓贞将梁检拉直院内的橘子树下,道:“我如今带着锁链,翻墙出户决计不行,若是一个不稳,你我都要交代在此!在正门的西南角上有个犬洞,可助我脱身,你若替我将戍卫引开,可有凶险?”
梁检浅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她问的是凶险,而非胜算。单凭这番心意,便胜过他人舌灿莲花。
“凶险于我只在疆场,不在这鬼域之地。”
随即,曹毓贞跟他说明了撤退方位,两人分头行动,约定马府角门外的老杨树下汇合。
曹毓贞在马府三日,凭借着端送茶点的机会,把府内纵横地通道略过了一遍。不说通熟,也能来去自在。
她贴着墙壁,伏着身子,踽踽独行于草木之中。
快近洞口时,只见门房处的侍卫一窝蜂地往东追去,曹毓贞见此一个箭步冲到狗洞处。
那个狗洞素日都是野狗进出,勾引这院中母狗的,所以洞侧都是骚哄哄的狗尿味,且没有草木遮挡。
曹毓贞没有半分犹豫,硬着头皮就钻了进去。可巧的是,那洞的大小竟与她身形大小,不差毫厘。
上天助我!曹毓贞从来不觉得钻狗洞是什么不可行,不能行之事。
有时候她甚至庆幸自己是女子,可屈、可伸、可无耻、可无赖。不必像韩信,纵然成不世之业,却依旧被人谈及昔年□□受辱。也不必像伯夷叔齐一般,为保气节,饿死在首阳山。
她的行事底线,全在她自己。自己说行便行,说不行便是孔圣人当前,也敢辨上一辩。
曹毓贞出了马府,一路狼狈逃窜,此时梁检和陶平早已驾了马车,逆行来找。
“夫人,上马!”
曹毓贞顾不得什么,像个雪球一般,只顾滚进了车内。
到了馆驿,曹毓贞只想着梳洗一番,换上男子装束。
“陶平,你去替我做些陶土来!需要摔打过的。”曹毓贞吩咐道。
“是。”
离开前,她特意叮嘱道:“悄悄地,别打眼。”
马府里死了公子,失了丫鬟,自然一发现追查。
而能打开这副铁链的,不是铁匠,就是锁匠。曹毓贞能想到,马府定然也能想到。
如果把人请来馆驿就太大张旗鼓了,断断行不得。
不多时,陶平便将陶土弄了来。曹毓贞试了试韧性,恰十分合宜。
便小心翼翼地填入洞眼之中,陶平见她那般认真,倒对她一时改观了不少。
脱模、烘干,由于条件有限,曹毓贞只能尽量,模子完成后,她找了一个锦盒放置,用布包裹着,交给了陶平。
“快马,去奉州。找个不起眼的小行当,制成锁钥!”
陶平遵命,正待要走,被梁检叫住,拉至一旁道:“灭口。”
声音不大,却没有背着曹毓贞。她听后,起了一丝害怕。
如果只是单单要缉凶,抓了京师的铁匠、锁匠盘问足够了,寻常女子又戴着镣铐,料也跑不远。
可陶平去奉州,找人配模子,还要被灭口,要紧的定然是梁检拿的那个东西,甚至比马苞的死,更重要。
“想什么呢!”
曹毓贞报以浅浅一笑,面上尽是疲态,摇头道:“何必再添杀戮呢!”
再添?梁检渐渐收起笑意,细细地欣赏着那个令人痴醉的绝美面庞。
梁检问道:“怎么?后悔了?”
曹毓贞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不明白他话中之意,梁检也不妨挑的更明白些。
“那马苞与你议过亲罢!”
曹毓贞听后露出一丝苦笑,这醋吃得可没来由。若是梁检甘愿与这种人比较,倒也真真没了出息。
“你昨日制住马苞,命我出手时的眼神,狠厉决绝!真不愧是曹家人!我只是在想,若换做是我,你是否也会如此。”
曹毓贞看着他,知道他是用言语在试探自己,眼神立马切换成昨日那狠厉之色,嘴角一勾,道:“自然,欺我者必诛之!”
四目相向,梁、曹对视地眼神由狠厉变得喜笑颜开,少顷,二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