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未及正午,一队队的皇城护卫们拿着曹毓贞女装的画像,正挨家挨户地搜人。百姓们不明就里,都在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但事情一旦出了,是捂不住的。尤其是马苞这个花花太岁死了,那消息更是如风吹走沙,一时间散布在瓦舍巷陌。
行动够快的!果不出曹毓贞所料,铁匠与锁匠等大批量的盘问,抓走。呼救声充斥着京师街道。
馆驿作为皇家接待外臣的地方,倒是盘查不严。不过也有一支禁军队进来装样盘问。馆驿啬夫看着那张画像,支吾了半晌,愣是没看出什么来,毕竟不是画师亲见,靠着马府戍卫和金石媪等人的描绘,能有个五成像就已经很不错了。
曹毓贞褪去铁锁后,一时间只觉四肢轻盈,步履也快了许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梁检见她少有的活跃,宠溺地打趣儿道:“你若此时不是在京畿之中,怕是要将九衢三市都逛个遍罢!”
曹毓贞歪着头,道:“怎么?不行么?我还有个地儿未曾去呢。”
见他没反应过来,说着往他面前倾了倾身子,想要捉弄一下,故意板着脸,肃然道:“大.....鸿......”
没等曹毓贞说完,梁检豁地起身,抓住她两臂,将她逼至榻上。
顷刻间,雨打沙滩,泥牛入海。
曹毓贞闭着眼,只管尽情地享受着因自己嘴欠而带来的’惩罚‘,而未曾觉察出梁检此时已然怒火上涌,在伺机发泄。
“主公。”
此时,门外正巧来了个亲卫叩门。
“滚!”梁检一声吼叫,不仅把亲卫吓退,也将曹毓贞一时的浓意,吼地烟消云散。
他看着眼前人错愕的神色中,带着一丝惊恐。没有半分顾怜、疼惜,利落地起身整了整衣冠,转身出了门去。
独留曹毓贞一人,呆愣地坐在了原地。
梁检回屋途中,经过檐下,见方才那戍卫仍在等候。他见梁检过来,正要躬身禀报。
“回屋说!”
进屋后,亲卫自觉地将门闭了,禀报道:
“中常侍邀主公今夜再入宫禁,商议大事!”
梁检负手站立,听着标下禀报的话,唇角轻勾,流露出一丝浮于表面的冷笑。
这赵恩心也忒急,看着大有股子一口吞象的气势。
他的胸不自觉地挺起,自信且笃定,像是已将大局谋划在胸。
他没有给亲卫确定的回复,只问道:“叶礼到哪儿了?”
亲卫道:“斥候来报,叶礼将军率本部人马三千已至雀尾谷扎营,随时听命!”
“不曾惊动旁人?”
“不曾,走的是另一条山道,昼眠夜行,绝未惊州扰府!即便是齐州诸将,也知之甚少!对外只说是同主公蛰居山中,操练兵马。”
原来早在梁、曹等人离齐后没两天,叶礼便准备着,进行出军任务了。他们扮作客商,一路沿小道而行,虽是多行了一些路,却是十分隐秘。
“好,你回复中常侍,我于今夜二更进宫!”
“是!”
亲卫抱拳离开,打开门的一瞬间,差点与曹毓贞来了个脸贴脸。
他赶忙退了两步,躬身施礼。曹毓贞轻轻嗯了一声,这才告辞闭门。
梁检看着她,此时的怒气已然消了大半,却仍然故作嗔怒道:“赔礼不好使!”
曹毓贞白了他一眼,不也说话。一进屋便翻找。
梁检不明就里:“你找什么?”
直到曹毓贞在床上翻出了那个丢弃在‘栽橘院‘外的绣着双雁同栖的萤囊。
那天她说要毁了,却被梁检一把夺过,揣在怀里。说是看着此物,便能永远记着那一夜。
“你这是做什么?”梁检拽住她的手,拦道。
“我铰了它!”
说着拿着剪刀就要铰。梁检冒着被扎的风险,一把把那萤囊给夺了过来。
曹毓贞愣了愣神后,仍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梁检无奈,只能出手夺下她手中的剪子,狠狠往案上一扎,那案瞬间裂出一道粗缝。
这个动作震地两人一时都缄默了,过了许久,梁检将萤囊递至曹毓贞的鼻前,贴近道:“闻闻,这萤囊是否还残留着那夜的味道?”
曹毓贞一把将他推开,道:“滚开!那你方才还那样?”
梁检一把将她强拥入怀,任凭她在怎么挣扎,也挪不出半分。
“谁让你整天尽想着与我解除婚事。”
曹毓贞自知理亏,没想到他对此这么敏感,一时语塞。
片刻,她强辩道:“不解除怎么办?这梁夫人的位子可谓是险象环生,我可不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