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脚步未停,心里却多了个心眼。后山那场架打得蹊跷,九幽始终没露面,沈意衎也没出现,她总觉得整件事不太对劲,得赶回去看一眼寺里的情况。
回到偏殿,她从柜子里翻出伤药和白布条塞进袖中,推门出来时,特意绕了一小段路,从正殿门前经过。
殿前空荡荡的,没有一个香客。两个灰衣僧人站在廊下,手里握着扫帚,正在扫地。
叶令臻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扫帚上。扫帚起落之间,地上的落叶纹丝不动,他们不是在扫地,只是在做扫地的样子。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不是僧人,那会是谁的人?
九幽这个名字瞬间从她心底浮上来。
她早就知道九幽要在青缘寺设局,等了这么久不见动静,原来是在这里布好了网。
她没有停留太久,面色如常地从那两个僧人身边走过,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廊下无人,院中寂静,她正要往后山走去,一个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
“准备去哪?给他们送药吗?”
叶令臻脚步一顿,转过身,才发觉身后的青云已离自己三米开外,正站在廊柱旁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廊柱另一侧,九幽一身暗红色长袍,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正垂眸看着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地展开,又合上。
“是又如何?谁知道你的计划能不能成功,我可不想因为你暴露身份。”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九幽低笑一声,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暴露身份?这寺里现在全是我的人,你怕什么?”
他缓步朝她走近,靴子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叶令臻垂下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他们还在后山等着,我先把药送过去。”
“不急。”九幽侧身拦住她的去路,折扇轻点她的肩头,将她挡回原地,“先陪我看一出好戏。”
“什么?”
“你不好奇,沈意衎在哪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条阴冷的蛇信子,舔舐着她的耳膜。
“他在哪?”叶令臻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如今正在西厢见她母亲那位故人,不过……”他看着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猜,他那位母亲的故人,是什么人?”
叶令臻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人?”
“是我的人。”九幽缓缓开口:“只要他喝下那杯茶,这世上就不会再有沈意衎这个人了。”
叶令臻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你就不怕他察觉?”
“察觉?”九幽轻蔑地笑出了声,“他母亲的故人每年都来青缘寺祭拜,次次都住西厢,他如何察觉?除非……你给他通风报信。”
“你——”叶令臻胸口剧烈起伏,话到嘴边又被堵了回去。
“诶,别急,开个玩笑嘛。”九幽折扇一合,抚了抚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叶令臻强忍怒气,后退一步,质问道:“我身边的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她?”九幽淡淡瞥了眼廊下僵立的青云,见叶令臻没有回话,随即收回目光,歪了歪头,“你问的,是那个叫暗七的暗卫?”
叶令臻心底微定,九幽只提到了暗七,看来还没有发现阿显。
可他一直没有正面回答,叶令臻的心又悬了起来,声音有些冷:“你将她杀了?”
“你怎么这么关心她?”他朝她走近一步,眼中带着怀疑。
叶令臻强忍着杀他的冲动,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是齐景玉的人,你若将她杀了,我今后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