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场时，夜已经深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叶令臻乖巧地跟在齐王妃身后，目光却一直锁在云自遥身上。

云自遥与雀息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便步履匆匆地朝外走去。

齐景玉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见她独自离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异色。

“母亲，孩儿有事，稍后再归。”

他急切地同齐王妃打了个招呼，接着便大步跟了过去。

“这孩子，都结束了还能有什么事。”齐王妃有些犯嘀咕。

叶令臻脚步微顿，随后面带微笑地看向齐王妃：“姨母，我瞧着表哥面色有些不太对劲，不如让我去看看。”

齐王妃闻言点了点头：“你去看看也好，只是有一点需要注意，必须在宫门落钥之前离开。”

叶令臻屈膝应了一声，转身便朝齐景玉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

云自遥的心绪有些乱。

皇帝赐婚后，云贵妃派身边的大宫女悄悄给她递了口信，说宴后与她来方才碰面的亭子小叙。

她让雀息与哥哥提了一嘴，自己独自往御花园深处走去。

她走得不快，甚至还有些失神。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整个人猛地被拽进一旁的假山里。

云自遥的后背撞上了山石，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感传来。有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部，将她整个人护得严实。

她抬眸，正对上齐景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呼吸急促，胸口在剧烈起伏着，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云自遥用力挣了挣，却发现他的手扣得那样的紧，像是稍一松力，她就会突然消失一样。

“遥儿，你不能嫁给太子。”他的声音有些急切，还带着几分祈求。

云自遥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十分冷淡：“世子请自重，陛下今夜赐婚我与太子，在身份上，我既是未来的太子妃，也是你未来的嫂嫂，世子深夜拦我去路，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嫂嫂？”他的声音有些古怪。

云自遥察觉到不对劲，越发努力地去挣开他的桎梏。可哪怕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他也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拽得更紧了些。

“你松手！”她有些气急。

齐景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就算是嫂嫂又如何？”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可她已无路可退。

“遥儿，你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你想复仇，可以寻我啊，可你为何不愿再多问我一句。”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气息拂在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意。

云自遥讽刺一笑：“齐景玉，你凭什么质问我？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可你拒绝了，不是吗？”

“难不成太子便会帮你吗？帮你推翻他的父皇？”齐景玉抬起另一只手，将她困在自己与山石之间，语气有些不甘：“遥儿，我不明白。你是不是为了气我，为了让我后悔？如果是，那遥儿，我后悔了。”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云自遥嗤笑一声，道：“世子想多了，我答应太子，是因为太子能给我想要的东西。至少在身份上，你不如他。哪怕皇后失宠，吴家被抄，只要他一日还是太子，他便是我认定的夫婿。而你，虽是齐王世子，但说到底，不过是臣，而我想嫁的，是君。”

他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云自遥以为他听进去了，便也不再多言，只弯了弯腰，欲从他身侧的空隙处溜出去。

她的肩膀刚擦过他的手臂，腕上的力道便松了一瞬，她连忙钻了出去，随口道：“下次再见，请世子唤我一声嫂嫂。遥儿二字，不是你能叫的。”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云自遥有些警觉，一边抽回手一边朝外迈步，可下一瞬，腕上那只手又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重新拽了回去。

这一回，他的力道比方才更大，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嫂嫂……”他轻笑一声，嘴唇若离若即地贴着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好一个嫂嫂。”

云自遥强颜欢笑，想说些什么先哄哄他，但还未等她开口，他便先低下头，用吻锁住了她。

那吻来得粗暴而决绝，她不由瞪大眼睛，双手化拳去锤打他的胸膛，试图将他给推开。

察觉到她的抵抗，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吻得越发深重，越发卖力。

云自遥有些委屈，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进他的掌心。

他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动作微滞，却仍旧没有停下来，只是温柔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了她。

他有些不舍地为她拭泪，云自遥喘着粗气，恨恨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