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中,她甚至能看到此刻狼狈的自己。嘴唇被吻得发红,发丝也散乱在鬓边,整个人看上去可怜极了。
“嫂嫂可喜欢?”他看着她,嘴角挂着餍足的笑。
云自遥气得有些发抖:“齐景玉你疯了!”
他低下头,有些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近乎偏执道:“遥儿,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管你要嫁给谁,我都会把你抢过来。”
云自遥觉得自己无法冷静,她的眼中闪着泪光,质问道:“齐景玉,你凭什么?”
齐景玉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他轻声道:“凭你也爱我。遥儿,你心里有我,你骗得了我,骗不了你自己。”
云自遥愣住了,想张嘴否认,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确,很不争气地,再一次爱上了他。
她闭了闭眼,随后违心道:“齐景玉,你非要这样纠缠我吗?你真恶心。”
齐景玉愣在原地,似是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云自遥有些厌倦地抬起手,讽刺一笑:“怎么,世子还要亲吗?如果亲够了,能不能松手。”
齐景玉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他将攥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
“你走吧。”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云自遥有些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确定他没有拦她的意思,连忙绕开他朝宫门外跑去。
此刻,她也顾不上与云贵妃的约定,一心只想要逃离此处。
齐景玉立在原地,自嘲地笑了笑,随后也转身离开了。
叶令臻在不远处看着二人,眼中难得带着几分迷茫。
她知道一切真相,却还是亲手把他们推到了如今这一步。她让这两个明明相爱的人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她……拆散了他们。
叶令臻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残忍的事。如果牡丹姐姐和月见在,一定会将她狠狠骂一顿的。
正思忖间,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为她披上了一件披风。
她睫羽微颤,却没有回头。
“你的目的达成了,开心吗?”沈意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叶令臻没有回答,她很想说“开心”,想说“现在的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可她说不出口。
“你说过,绝不过问。”她的声音有点哑。
沈意衎声音很轻:“我问的是,你开心吗?宝华,你无需在我面前伪装,开心便是开心,不开心便是不开心,问心即可。”
叶令臻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十分温和,还带着几分怜惜,让她忍不住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心防。
这个问题,不会影响她的任务,或许,她可以随心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道:“不开心,我一点儿也不开心。”
沈意衎眼底闪过抹心疼,他道:“既然不开心,为何把自己逼成这样。齐景玉身上有什么是你必须拿到的?”
叶令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沈意衎自然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他垂眸片刻,方道:“走吧,宫门快落钥了。”
叶令臻沉默了一瞬,随后点点头,抬步跟了过去。
夜风拂过,她下意识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在感到些许温暖后,又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披风的主人。
也许她和云自遥一样,都在口是心非。
——
在宫宴结束后的第三日,叶令臻便收到了一份来自谢府的帖子。帖子是谢兰芳的亲笔,措辞客气又周到,只说想邀她过府一叙。
这张帖子明面上是谢兰芳递来的,实则应是谢老太爷点了头,愿意给她一个进门的机会。至于这个机会是福是祸,还得看她能不能接住。
叶令臻合上帖子,前去禀了齐王妃。齐王妃听说是谢家邀约,先是一怔,随即便笑了:“华姐儿,莫怕,谢家是你外祖家,如今谢老太爷愿意见你,这是好事,想来,他也是想认回你的。你娘当年离京时,其实很是不舍,她最牵挂的就是你的外祖父了,如今她不在了,你能替她回去看看,她的在天之灵,也该宽慰了。”
说着,齐王妃从自己的妆奁里挑了一对白玉耳坠,亲自替叶令臻戴上。
“这是你娘最喜欢的白玉坠子,当年我和她一人一对,她的那对也不知去了何处,如今我将我的赠你,希望你外祖看见它,能想起你娘。”
说罢,她又仔细端详了一:番,方笑着放她离开。
到了约定的日子,叶令臻换上一身素净衣裳,乘车朝谢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