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多了几分认真:“我还记得,去岁定婚宴上,你同我说的那句话。”
“哪句?”秦月和歪头看他。
“不负卿许。”他轻轻地将玉梳插在她的发髻上。
秦月和看着面前一脸深情的男人,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强忍下心里那种莫名的酸涩,回道:
“不薄君意。”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顿说得异常清晰,像是在立誓。
云自尘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贪心地抵在她的发顶,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里。
“既然说好了,那便是一辈子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声音有些闷闷的,却带着几分饱腹后的满足。
“好,我当你一辈子的妻子。”秦月和伏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哭了出来。
眼泪渐渐浸湿了他的衣襟,云自尘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秦月和在他怀中慢慢闭上眼,在心底一遍遍对自己说,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陪他一起面对,哪怕,万劫不复。
帐幔垂下,二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前院,宾客们悉数散去。叶令臻也同云自遥道了辞,正欲出府,不想在回廊拐角处被人拦了下来。
沈意衎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锦袍,比平日多了几分端肃。他立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盏,瞧见她过来,也不侧身,甚至还往中间挪了挪。
“沈公子不去闹洞房,在这儿躲清闲?”叶令臻被迫停下脚步。
“今日的主角又不是我,我去凑什么热闹。”说罢,沈意衎抬了抬酒盏,笑道:“更何况,我酒量差,躲酒都来不及,怎能上赶着凑这个热闹。”
他?酒量差?系统提供的信息里可是说他千杯不醉的。
叶令臻忍不住嘴角抽搐,正要错身离开,却听他忽然开口:“你今日看了秦姑娘许久,可是发现了什么?”
叶令臻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你监视我?”
沈意衎微微一笑:“刚巧路过看到罢了。”
叶令臻有些别扭地转移视线,问道:“既然你也发现了,那你说说,她到底怎么了?”
“昨夜,陛下私下召见了秦相。”沈意衎幽幽开口。
叶令臻沉默了。
沈意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看来,秦月和最终还是沦为了秦家的棋子,成为了皇帝手中刺向云家的一把利刃。只是,既然此事沈意衎能探查到,那云家,必然也不会一无所知。她不由替秦月和掐了一把汗。
在父亲和丈夫之间做选择,不管她选了哪一方,她都是输家。
“你在担心她。”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叶令臻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抬眸,望着檐下那盏盏红灯笼。
过了半晌,她方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她走错路。有些路,一旦走错了,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沈意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都没有接话,待她将目光重新投放到他身上,他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到她面前。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你在桐州的那个未婚夫……”他声音稍顿,方道:“他失踪了。”
叶令臻接过信笺,眉头微蹙。
“前些日子,有人在渡口见到他与一女子一并离开,之后便下落不明。我在桐州的线人一路追踪,尚未查到他的去向。你如今被谢府认回,若有有心人想要借他犯难于你,你待如何?”
叶令臻就着灯笼散发的红光快速地扫了眼信上的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来,他们要在我的及笄礼上兴风作浪了。”叶令臻将信笺折起,声音有些冷。
“沈意衎,我需要你帮我。”她微微抬眸,带着几分算计道:“我继母此人,生性贪婪,必有手脚不干净的地方。你若能帮我寻到些让她无法翻身的东西,此人就算来京指认我,我也有法子让他乖乖离开。只是此事我不便出面,只能拜托你。”
沈意衎的神色柔和了几分,他点头应允:“你放心,我会帮你。”
“多谢。”叶令臻将信笺还给他,接着便要离开。不想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
“可想要什么礼物?”
她脚步一顿,有些茫然地回过头:“什么?”
他依旧是那副清贵疏离的模样,只是嘴角多了抹温柔的笑,见她回头,他又重复了一遍:“及笄礼,你想要什么礼物?”
叶令臻微微一怔,只觉得他的思维跳得有些快了,她迟疑片刻,方移开目光,道:“不必了。你能帮我,我便已经感激涕零。”
说罢,她微微福身,转身朝回廊尽头走去,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是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