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每年我都会派人把她接到京都来住上几个月,教她规矩、学她礼仪,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全都是按照嫡女的标准来的,半点没委屈过她。”
侯爷夫人却依旧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了几分:“话虽如此,可嫡庶有别。”
“我不能擅做主张,此事事关重大,回去向侯爷详细禀告,再做定夺。”
说罢,她便起身,对着柳氏拱了拱手,又扫了沈馥一眼,带着同行的几人,匆匆告辞离去。
在这场相看中,全程无人在意这沈家的庶女沈馥,她就像一股精巧的玩物,任场上所有人随意评价。
客人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正堂门外,柳氏脸上的热情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柳氏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连声音都冷了下来,对着沈馥厉声道:“沈馥,过来!”
沈馥依言上前,垂眸而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转变。
柳氏几步走回太师椅上坐定,端起丫鬟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却像淬了冰似的,直直落在沈馥身上。
她语气尖酸又刻薄:“若不是看在你模样周正、礼数尚可,侯府这门亲事,你连边都摸不着!”
她放下茶盏,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沈馥情绪淡淡,问道:“所以父亲修书给祖父,让我即刻入京,就是为了这件事?”
柳氏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刺耳:“我警告你,安分点待嫁就好,别想着耍什么花样。在这沈府,我说了算,你的婚事,也由我说了算!若是敢有其他心思,坏了沈家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这哪是商量的口吻,这分明就是命令。
沈馥的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引诱似的开口:“大夫人,此事恐怕由不得我们做主。”
大夫人听到此话,眼神瞬间充满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妨告诉你,嫁给靖安侯府的事情,已经定了。”
是吗?
也不知道柳氏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觉得自己真能左右到靖安世子府的人。
沈馥露出耐人寻味的浅笑。
柳氏见她依旧事不关己的磨样,心中的怒气加重:“沈馥,不管侯爷夫人回去怎么禀明,这门亲,你必须嫁!哪怕是上门做妾,你也逃不了这个命运。”
做妾?
沈馥的眼神终于变了。
她嘴里淡淡,但说话带刺:“大夫人,真是好手段呢!”
“莫不是当年你也是这般,先闹着上门做个妾,我母亲的决绝离开,倒是成全你的心思。”
听着她的话,柳氏的脸阴沉下来,彻底坐不住。
“你这小贱人,小小年纪,竟和你那娘一模一样……真是阴魂不散……”
这话一说出口,沈馥眼里骤起杀意,她冰冷的停在原地,袖口中的银针蓄势待发,看向柳氏的眼神中带着杀气。
柳氏被她的这一幕吓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不知死活的嚷嚷:“你个小贱人,你还想怎么样?你别以为你这副磨样,我就怕了你不成。当年你母亲都奈何不了我,你又能拿我怎样?”
沈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但下一刻,长廊处便迎面走进了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沈馥,不得无礼。”
那人步伐匆忙,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正是她的父亲,沈仲文。
沈馥心头微顿,衣袖中收回银针,平息情绪。
柳氏见为自己做主的人到了,连忙上前,嘴里还恶狠狠的开口:“老爷,你终于回来了,你看看你的这个女儿,凶神恶煞,是要把我吃了的样子....”
她委屈的上前,趴在沈仲文的身上,嘴里假装哽咽的哭着:“我作为她的嫡母,也是为了她的婚事着想,你看看这丫头,一回来就忤逆长辈,大逆不道,老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
沈仲文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有不易察觉的触动,但开口却不是指责:“你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