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声刺耳。
“沈馥,你不要太得意,世人皆知靖安侯世子纨绔,流连于烟花巷柳,你嫁过去,不过是和一群小妾争宠!”
争宠?沈馥忍不住冷笑出了声。
“小姐,吉时到,该出发了。”碧儿小声催促。
临走前,沈馥望着眼前那人涨红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脚步微顿。她缓步上前,俯身贴在对方耳边,声音很轻:
“你女儿,一个月前突然卧病不起,大夫人,是我亲手封住了她的命门。”
那人猛地抬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手指颤抖着指向她:“你疯了!那是你亲妹妹!”沈馥唇边笑意冷冽:“她既然装病,那我就顺势帮她一把。”
柳氏死死盯着此刻的她,崩溃嘶吼道:“一个月前,你孤身一人回沈府!原来你从踏入沈府的那一刻起,你早就策划好一切。”
她指着沈馥,指尖抖得几乎要断,字字淬着怨毒,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是来报复我们的!你是替你那贱人母亲来报复我们的!”
沈馥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你们,还不配我如此大费周折。”
柳氏浑身一僵,眼中满是不解,死死盯着她追问:“那你是为何做这些?为何要对念儿下手?”
沈馥抬眸,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若非这样,你怎会心甘情愿让我替嫁入侯府?”
那人如梦初醒,疯了一般爬起身,便要往外冲:“我去告诉老爷!我要去靖安侯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
沈馥站在原地,气定神闲,语气却字字诛心:
“尽管去,除非,你不想要你女儿的命了。”
大夫人被她眼底的狠绝吓得浑身发颤,再不敢挪动半步。沈馥丢下最后一句警告,冷然转身:“我能让她卧病在床,自然也能让她顷刻毙命。大夫人,你自己好好掂量。”
女子瘫跪在地,悔恨交加,凄厉嘶吼:“引狼入室……我真是引狼入室啊!”听着身后女人凄厉的嘶吼,沈馥脸上未露半分波澜,神色平静地转身,缓步走出屋内。
眼间,她便见一男子立在庭院中央,周身透着几分沉静,似已在那里静静等待了许久。
那是沈馥的父亲。
沈仲文步履沉稳地走上前,指尖轻轻扣住沈馥的手腕,牵着她往长廊外走去。沈馥不紧不慢,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开口:“我这样对你的夫人和女儿,你不气?”
沈仲文闻言,身形未动:“你要做的事,我拦不住,也不会拦。”
很快,他抬手示意身旁的下人:“送小姐上轿。”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轿辇的方向离去。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他指尖终于松掉攥紧的锦袍的衣角。眼前的女儿,眉梢眼角都带着她的影子—那个曾如山岭之花般明媚耀眼、不染尘俗的女子。
吏部尚书沈府长女和靖安侯府世子大婚之日,本该是全城瞩目的盛事,却低调得让人诧异。没有长街铺就的红毡,没有震天动地的唢呐,唯有一顶红轿,在暮色时分,从沈府的侧门抬出。
轿夫们的脚步极快,像是急于完成某种差事,在青石板路上落下一串凌乱而急促的声响。
靖安侯府,堂内随处可见的大红喜字。在东厢房诺大的屋内,只留下了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沈馥端坐在鸳鸯锦被上,凤冠流苏垂落在她两侧肩膀,遮住她大半张脸。
“喀哒——”
炭盆里发出细微的炸裂声,惊动了这死寂的婚房。沈馥微微侧头,听着门外的动静。喜娘和丫鬟早已退下,按理说,此刻新郎早该到场。可除了风声,外面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已燃过半,房门依旧没有被推开的迹象。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嬉笑声,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入耳。
有女子柔媚的唱腔,夹杂着男子轻佻的笑声,穿透了这深宅,直直地撞进沈馥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