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真切,沈馥眼睫微颤,似是动容:“父亲多虑。”语音未落,侯爷突然剧烈的咳嗽,猛地呕出一抹血,溅在雪白的里衣之上。
沈馥面色微变,从衣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在血迹中轻轻一点,银针瞬间变黑。沈馥盯着银针,沉声问道:“父亲这旧疾,是从何时开始的?”
侯爷平复了气息,缓缓道:“十五年前的边疆一战中,胸膛受过一刀,之后便落下了咳疾,急火攻心之时就会吐血。”
沈馥上前,指尖微凉搭在脉搏处,凝神片刻,心中已有定数。片刻后,沈馥开口:“那便对上了,父亲这不是顽疾,而是中毒。”
此言一出,身后的太医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我等为侯爷调养多年,从未察觉体内有毒。”
沈馥缓缓解释道:“寻常毒药自然能验出,但此毒产自是南疆。我的银针是极寒之地的玉针,所以才诊断出来了。”
“这个毒潜伏于经脉之中,平日与常人无异,唯有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反噬。若是不动怒,或许能瞒上一辈子,可若一天彻底毒发,便是五脏六腑俱焚。”
她的话,让在场之人,无不震惊。侯爷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半响才问:”可有解法?”
“唯有一法。”沈馥紧紧盯着侯爷的神情,“我知道一枚丹药名叫归元丹,此药为百草炼化而来,可以解世间毒药。”
此时管家在一旁接话道:“侯爷,一年前陛下不是赏了侯府一枚归元丹吗?”
沈馥心跳加速,面上仍保持着沉稳。
“不必了。”侯爷沉声打断,避开沈馥的视线,躺回枕上,“那枚归元丹,一年前就用了。既然这毒只要不动气就无大碍,那便这样了吧。”
他闭上眼,淡淡道:“都退下吧。”
沈馥心头一沉,出了内室,不动神色的回到了屋内。
侯爷在说谎。归元丹如此保命的东西,除非到生死关头,否则绝不会轻易动用。但是侯爷方才那副神态,分明是将归元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
那她又怎么才能拿到这枚归元丹。若是拿不到这丹,她身上的毒,便真的无解了。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楚怀瑾一脸厉色,上前便掐着她的喉咙,质问道:“侯爷中的什么毒?”沈馥被他掐的面红耳赤,剧烈咳嗽。
楚怀瑾见此,松开了手上的力度,但声音依旧是不快的质问:“我问你侯爷中的是什么毒?”
沈馥猛地咳嗽,语气有些不快:“夫君这举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给公爹下的毒呢!”听着她的话,他松开了手,平复这紊乱的气息,转身倚靠在软榻之上。
“太医都诊断不出来的毒,你又如何知道的?”楚怀瑾一脸试探的看向她。
沈馥缓缓起身,用手扶了扶弄乱的珠钗,缓缓开口:“我从小体弱多病,久病成医,也看过几本医书。”
楚怀瑾显然对她说的话不感兴趣,无意识的摩挲指节。沈馥看着他,轻叹开口:“但公爹的毒,怕是世间无人可解。”
她的话,让楚怀瑾的脸色一黑,只见他迅速起身,蔑视的看了一眼沈馥,嘴里抛出:“是我高看你了。”
窗外,春寒雨丝。
沈馥蜷缩在偏殿的小厨房里,面前的红泥小火炉正发出“噼啪”的声响。药罐里翻滚着苦涩的药汁。
沈馥看着这几株药材,心中百感交集。这些药对侯爷来说是无用的,但若是没有这些药,又撑不了多少时日。
其实前几日,她撒了谎,侯爷身上的毒,她能解。
“你在发什么呆?”
一道冰冷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馥指尖一颤,扇火的蒲扇险些掉进火炉。楚怀瑾倚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
侯爷病情反复,他不敢再肆意忤逆,被迫留在府中与她共处三日,而这三天,他几乎成了沈馥的影子。
“夫君……”沈馥诚惶诚恐地站起身,低垂着头,声音轻柔,“妾身只是在想,药已经熬了三道水,该是起锅的时候了。”
“是吗?”楚怀瑾缓步走近。
“父亲的药方,其中有一味‘雪上一枝蒿’,药性极猛,需得文火慢熬一个时辰方能去毒。”
楚怀瑾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他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沈馥的手。
“你不是精通医术?那你闻得出,这药里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