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离开后这几日,沈馥曾无数次找机会潜入侯府的各个角落书房,但是都找不到‘归元丹’的下落。
一个深夜,侯爷的病突然恶化。
她来到侯爷枕边,看到床榻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时,她指尖微颤号脉。
侯爷的状况比她预想的严重多了。
这不是病。
是急火攻心。
“奇怪……”沈馥诊着脉,担忧地看着他,“为何会突然急火攻心?”
侯爷没有回答,支走了所有人,偌大的寝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跳动,侯爷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父亲?”沈馥又唤了一声。
侯爷缓缓抬起眼,脸色苍白地看着她。
“瑾儿……”侯爷猛地咳嗽了几,“出事了……”
沈馥面色假装沉静,手指还搭在他的脉上,纹丝未动。
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夫君去凉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能出什么事?”
侯爷没有说话,只是从枕下摸出一张折好的信笺,递到她面前。
信笺上有血渍。
沈馥接过,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成:
【凉城事变,世子失踪,生死不明】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这是密信,从千里之外的凉城,经暗线传递,送到侯爷案头。
沈馥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好几秒。
心想:沈馥,你慌什么?楚怀瑾死不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来侯府偷药的。
可是她的手指却是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缓缓开口道“怎么会这样?”
侯爷缓缓坐起身,开口道:“老夫一直都知,瑾儿并非像他表现得如此顽劣不堪。”
沈馥没有接话。
“他背后之人,”侯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把他当成一把刀。”
沈馥假装没听懂:“他背后之人是谁?”
侯爷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有说不出的苦涩:“还能有谁?”
他的话,让沈馥都不禁后背发凉。
能让侯府世子甘愿为刀,能让堂堂靖安侯明明知情却不敢插手。
还能是谁?
这天下,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手笔。
皇帝。
他冷着脸,手不停地抖动。沈馥见状,也不得不上前稳住他的气息:“父亲,压制住气息,不可再动怒了。”
侯爷的呼吸渐渐平缓,整个人像是抽干了力气,瘫靠在床头。
沈馥看着他。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一根针,扎在他最不想触碰的地方。
她深思片刻开口道:“父亲,其实那颗‘归元丹’,定能让您痊愈的。”
侯爷怔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着沈馥开口道:“那颗丹,我给了瑾儿。”
沈馥的呼吸停了一瞬,她克制住所有情绪,脸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可是,世子并不需要那枚丹药。”
侯爷用力地撑着身体,一字一句说着:“老夫的身体,自有数,暂时死不了,瑾儿整日在刀剑里度日,比我更需要那枚丹药。”
沈馥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一个月来,她把侯爷当作一枚棋子,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一个可以趁机靠近归元丹的跳板。
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对这枚‘棋子’,生出了怜悯之心。
沈馥若有所思,未再说话,上前递汤药给他:“父亲,先喝药吧。”
当夜,沈馥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
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潜入景苑。
这个院子没有往日那般热闹,楚怀瑾走后,这里如死寂一般。
沈馥直奔书房,推门而入。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楚怀瑾的书房。
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出书房的轮廓。一架书,一方砚,一张书案,几幅字画挂在墙上。
倒是和楚怀瑾的纨绔形象大有不同。
她继续寻找,看到了砚台下压着一沓素笺,心头一动,伸手抽了出来。
但是将信纸展开,却没有任何墨迹。
空白。
每一张都是空白。
她皱起眉头,将素笺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有一股极淡的蜡味。
沈馥沉思片刻,将手上的烛火点亮,把信纸放在烛火之上。
很快,原本空白的纸页上,逐渐显现出一行行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