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卫府出现江湖高手—鬼手白千羽,将其斩杀。若是卫家有谋反之意,就地处决】
白千羽?
原来楚怀瑾去凉城,是为了杀白千羽的。
一年前,江湖上出现白千羽,人称鬼手,一是出手如鬼魅,快到看不清;二是他那双手阴毒狠辣,沾之非死即残,如同索命鬼爪。
当年在广陵城,沈馥把他手筋挑断,让他再也没办法害人。
却没想到,一年后,白千羽竟然再次出现。
至于这白千羽——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少年的脸。
满身是血,跪在她面前,说:“姐姐,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然后是另一张脸。
同一张脸,在月光下,满手是血,对着她笑:“姐姐,你回来了。”
她并不知道楚怀瑾的实力,但她清楚若是和白千羽对决,能毫无损伤地脱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楚怀瑾!
不要命了吗?
在悄然间,连沈馥都不曾发现,自己对楚怀瑾,多了几分担忧。
在侯爷的密信中,楚怀瑾已经失踪了。
那颗‘归元丹’,如此重要,楚怀瑾应该会随身携带。
沈馥说服了自己。
这凉城。
她不得不去了。
第二日辰时,沈馥留下一封书信,便匆匆出府。
徐氏喂侯爷喝汤药,嘴里嘀咕:“这沈氏,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侯府,说是去白马寺祈福,这为人妇,哪有如此散漫随性的?”
侯爷靠在床头,气色比昨夜好了些。他接过汤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徐氏不满地问道:“侯爷.......这沈氏嫁进来半月,日日往您这里跑,侍奉汤药,嘘寒问暖,突然之间一声不吭地走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夫人。”侯爷放下药碗,淡淡地看她一眼。
徐氏立刻住了嘴。
“看来夫人是太闲了,”侯爷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不如去藏书阁抄几卷经书,静静心。”
徐氏脸上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她拿起手帕,在眼角按了按,声音哽咽:
“侯爷这是烦我了?我嫁进侯府二十多年,操持家务、教养子女,哪一样不是尽心尽力?如今沈氏一来,你们父子都向着她,倒像是我在刻意刁难……”
她哭得伤心,眼眶通红,手帕湿了一片。
侯爷看着她,目光软了几分。
二十多年的夫妻,他了解徐氏。她从小就在这京中,锦衣玉食活了半辈子,如今成了婆婆的身份,却摆不了婆婆的架子。
“夫人不必多虑,”侯爷的声音缓下来。
见到侯爷语气软了几分,徐氏也见好就收,拿起汤药继续给侯爷递去:“侯爷,妾身和你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你们父子做的事,妾身不懂,也就只能盯着这后院的风吹草动。”
侯爷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着:“夫人做的一切,老夫明白。”
被如此肯定,徐氏的脸上哪还有泪水,笑得合不拢嘴。
.............
虽然时间紧急,但沈馥还是转道先去了白马寺。
白马寺在城东三十里外的栖霞山上,是京畿一带香火最盛的寺庙之一。
沈馥骑马半日便到。
七十多岁的老和尚,眉须皆白,步履稳健。他看到沈馥的瞬间,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光亮。
“施主,”他合十行礼,“可是那日救下太子妃的人?”
和尚眼中含感激。
沈馥轻轻点头:“此番来白马寺,是为了祈福,可能会叨扰一月之余。”
住持慈悲一笑:“施主有心,后院禅房皆可以入住。”
沈馥跟着他穿过大雄宝殿,经过藏经阁,来到后院。这里有一排禅房,清幽僻静,远离香客的喧嚣。
她扫了一眼,选了最偏僻的一间。
对着主持开口道:“这一月,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我,每日只需派人送饭菜来即可。”
师虽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出家人不问缘由,只予方便。
“施主放心,老衲会吩咐下去。”
沈馥合十行礼,目送了空离开。
待老和尚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关上门,将禅房内迅速扫视一遍。
处理好这些,她换下衣服,从窗户溜走。
白马寺外,她一袭青衣,只扎了一根木簪,身姿轻盈地上马。
而她的背后,则是背了一把剑,剑身不长,偏轻灵,便于女子携行。
沈馥连夜狂奔,终于在三日后的清晨,到达了凉城外。
她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先找了一处高地,俯瞰凉城的全貌。
凉城不大,但位置险要,北依雁回山,南临沧浪江,是连接西北与中原的咽喉要道。
城墙不高,但修缮得还算完整,城头飘扬的旗帜上绣着一只白羽,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外,密密麻麻挤满了流民。
他们是从凉城逃出来的百姓,因为城中兵乱,有家不能回。老人枯瘦的手撑着地面,眼窝深陷,目光浑浊地望着城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