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你狠心的将我的手筋挑断,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沈馥垂着眼眸,缓缓抬起剑,剑尖直指他心口,声音清冷如冰:“白千羽,你难道真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当年你在广陵城伤害那么多的人,现在你竟然组织那么多江湖人士造反,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
她的话,让眼前男人停驻。
白千羽他的眼里有一丝的迟疑,也有蚀骨的仇恨和经年不散的怨念,沉沉压在眸底。
“所以,你是来取我性命的?”
沈馥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她迅速出招,利落凌厉,剑光流转间,如寒月破夜。
白千羽被逼得直直后退,但他的眼里,却充满着耐人寻味的深意。
两人从房内打斗到了屋外,顺着房檐,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街巷。
白千羽的手,抵住寒冽的剑气,怨恨地质问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永远那么心狠……当年若不是你抛下我,我又怎么会在广陵城作恶……若不是你废了我的手筋,我何至于现在受人胁迫……做出这些事……”
沈馥的剑顿了一瞬。
白千羽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鬼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抓向她的胸口。
沈馥侧身避让,但衣袖还是被他的指尖划破了一道口子。
白千羽看着指尖上那一小块布料,忽然笑了。
“姐姐,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沈馥没有回答。
她的剑再次刺出,指尖直指他的心口。
白千羽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剑尖一寸一寸地逼近。
“我每天都很想你。”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想你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亲手挑断我的手筋?”
他的话让沈馥的思绪,回到了一年前。
广陵城鬼手伤人案件,沈馥亲自追查,终于在深夜,在西街亲眼看见他(鬼手)对一个少女下手。
白千羽再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欢喜,他松开那女人,快步上前,对着她笑道:“姐姐,你回来了……”
但下一刻,却是她双眼充血,抬起手中的剑向他刺去:“白千羽,我真后悔救下你。”
白千羽看着她眼中杀意,他停驻在原地,神情恍惚地看着她。
而下一秒,沈馥的剑刺向他胸口。他来不及躲避,双手手筋被她挑断。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女人,质问道:“你恨我吗?姐姐……”
沈馥的剑还未再次刺来,一瞬间眼前的男人扔出烟雾,消失在黑夜里。
此时,沈馥的剑,离他也不过须臾间。
就当她以为,这一次也可以战胜的时候,下一秒她却被身后不知何处投来的暗器伤中。
她忍住痛,连连后退,低头一看手臂已经是血肉模糊。
暗器是一把扇子,前端是由无数个刀片。
沈馥立在风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那人。
护法面色阴鸷,眼底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狠戾,语气傲慢至极:“白千羽,早就告诫过你,莫要被私情蒙蔽心智,瞧瞧你,方才险些便命丧当场。”
白千羽微微低头,向那人躬身一礼:“护法大人。”
这一幕落在沈馥眼中,她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这城中,从来不是白千羽说了算,他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手握实权,坐镇幕后的,竟是这位护法。
沈馥来不及细想,觉得身体无力,半跪在地上。她看着手臂的伤口,伤口处发黑,还在不停地流血。
看来暗器上有毒。
护法见状,朝着她走去。
沈馥浑身冒冷汗,沙哑的声音开口:“你早就看出来我不是青云宗的人……你是故意放我进来的?”
护法冷峻一笑:“是个聪明人,可惜……你很快就要死了。”
沈馥撑住瘫软的身体,艰难起身,拔出剑势要与那人拼尽最后力气。
护法一步一步上前,正打算对她下手时,她却看到那人的手臂被人死死按住。她艰难抬眼,白千羽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用那只‘鬼手’,抵住他的铁扇。
护法勃然大怒,厉声呵斥:“白千羽!你敢背叛殿下?!”
白千羽垂着眼,目光落在嘴角渗血、气息微弱的沈馥身上,眼底深如寒潭,无人能窥见的半分情绪:“饶她一命,她不会影响到殿下的计划。”
护法不以为然,冷脸喝斥:“若是我不呢?白千羽,你可别忘了,你蛊毒解药还在我手里……”
白千羽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