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道沉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她才猛地浑身一震,惊得转过身去。
只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立在那里,一身玄色军袍衬得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
“宣儿,你怎么在这里?” 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宣儿脸色瞬间发白,眼神躲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舅舅…我……”
来人正是她的舅舅,凉城城守卫辞。
卫辞锐利的目光扫过裴宣儿慌乱的神色,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他眉头紧蹙,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严词质问道:“你是不是又在打主意,想偷偷放走楚世子?宣儿,你糊涂!你可知你这般任性,会害死我们整个卫家的!”
话音未落,卫辞便握紧手中的宝剑,大步朝着院内走去,神色凝重。
守院的士兵见卫辞过来,连忙齐齐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慌乱:“卫将军!”
卫辞停下脚步,冷着一张脸,厉声质问:“方才可有什么人进去?”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连忙躬身禀告:“回将军,方才只放了一个丫鬟进来,说是替裴小姐给地牢里的人送吃食,眼下人已经走了。”
卫辞眼底寒光一闪,裴宣儿明明来了,却不亲自进去,反倒让一个陌生丫鬟代劳送吃食,此事定然有鬼。
他强压着怒火,怒斥一声:“废物!”
话音未落,他便抬脚狠狠踹向地牢的木门,“哐当” 一声,木门被踹得应声而开,尘土簌簌落下。
屋内,早已没了沈馥的踪迹,唯有楚怀瑾依旧被铁链锁着,看似安然无恙,只是周身的狼狈依旧难掩。
卫辞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确认无人后,才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楚怀瑾身上。
楚怀瑾虽身陷囹圄,被铁链束缚,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抬眸看向卫辞,语气轻佻:“卫将军大驾光临,是来看本世子死了没有吗?”
卫辞看着他,神色复杂,随即缓缓抬手,对着楚怀瑾恭谨一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隐忍:
“楚世子恕罪,并非卫某有意为难世子,只是卫家老小皆在那人手中,卫某也是身不由己。”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快步走出了地牢。
只留下楚怀瑾一人,在昏暗的囚牢中,眼底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深沉。
深夜的城墙边,一片死气沉沉,沈馥的身影纵身一跃上城墙。
突然在丛林间,一阵阵的枭啼叫划破寂静,沈馥一眼就看到林间似有数十人的队伍,在林中快速穿梭,很快就到了城墙边。
她侧身,隐藏在黑暗里,将守卫的几位将士一掌击晕。
一人身躯如燕,上了城墙。
那人一眼就看到了沈馥,上前打量着沈馥,开口道:“阁下是世子派来的人?”
沈馥从腰间拿出,方才在后院里,楚怀瑾给他的令牌,上面刻着的是“瑾”字。
那人不再怀疑,迅速开口问道:“世子此时在何处?”
沈馥立刻回道:“凉城府尹后院。”
那人迅速放下粗麻绳索顺着城墙飞速垂落。
不过瞬息之间,夜色里已跃出数十道黑衣人身影。他们足尖点着绳索,身形如夜枭般轻巧,悄无声息翻上城头,落地时连一声轻响都无。
半小时前,后院中。
楚怀瑾听到沈馥传来的消息,语气沉了几分,低声道:“你上前,我腰间藏着一枚令牌,持此令,可号令我在城外埋伏的暗卫。”
沈馥连忙上前,指尖轻轻探向他的腰间。
地牢昏暗,气息暧昧又紧绷,指尖触到他衣料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男子急促的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变得有些凌乱,那是紧张,亦是绝境中的一丝悸动。
她心头微颤,却强压下杂念,稍稍加重指尖力度,顺着衣料摸索,终于在他衣襟深处,摸到一枚冰凉坚硬的令牌,轻轻抽了出来。
攥着令牌,沈馥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低声问道:“世子,你要这暗卫做什么?”
楚怀瑾被她方才的触碰弄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慌乱,重新恢复了几分沉稳,一本正经地开口:
“他们既然拼尽全力想进那帝王陵,不如就遂了他们的愿,把那陵墓,炸了。”
“什么?” 沈馥立刻开口道:“那一百多人的武林人士也会进里面,难不成世子都要让他们陪葬?”
她从未想过,楚怀瑾竟会想出这般决绝的法子。
楚怀瑾迎上她惊讶的目光:“若是你不忍,届时,你想办法将白千羽一人引进陵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