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路上,沈馥的思绪始终萦绕在那座依山而建的帝王陵上,眉宇间藏着几分沉凝。
白千羽的声音忽然响起,轻轻打断了她的怔思:“姐姐,在想什么?”
沈馥抬眸,面色依旧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凌厉的寒芒,语气冷冽地开口:“既然你们早已发现这座陵墓,为何迟迟不自行入内,反倒要召集这么多江湖人士?”
她顿了顿,又追问一句,目光紧紧锁着他:“你就不怕,这些人入陵之后,只顾着抢夺金银珠宝?”
白千羽闻言,唇角微勾,仰头低笑一声,语气笃定:“不会的。”
“为何如此肯定?” 沈馥步步紧逼,不肯松口。
他却避而不答,只轻轻一夹马腹,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温热的气息拂过沈馥耳畔。
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暧昧与警示:“姐姐,你好奇得太多了。”
沈馥浑身一怔,心头微凛 。她瞬间清醒,若是再追问下去,必定会引起白千羽的疑心,反倒坏了自己的心思,便暂且压下心底的疑惑,不再多言。
深夜,月色暗沉,沈馥悄然潜至后院门前,正蹙眉思索如何潜入,便见裴宣儿端着一个木盒,从衙门口轻步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馥眸光一凝,身形轻闪,悄然跟在她身后。趁其不备,猛地从后侧伸手捂住她的口鼻,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发不出声响。
裴宣儿浑身一僵,瞬间被惊得浑身发冷,下意识便要挣扎呼救,喉咙里溢出模糊的 “救命……”
沈馥迅速抽出短刀,冰凉的刀刃轻轻抵在她的颈侧,语气冷冽又带着警告:“裴小姐,再叫一声,我便杀了你。”
刀刃的寒意透过衣料渗进来,裴宣儿吓得面容惨白,浑身微微发颤,连忙压下到了嘴边的呼救,声音发颤地低声问道:
“你…… 你是白门主的人?”
沈馥眸色不动,缄口不答,只稍稍加重了刀刃的力道,示意她少废话。
裴宣儿心头一慌,随即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眼睛微微发亮,语气里竟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你…… 你是瑾哥哥的人?”
沈馥盯着她的神色,见她不似作假,才缓缓松开捂住她口鼻的手,轻轻点头,沉声道:“我是世子的人,特来寻他。”
听到这话,裴宣儿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哽咽着哭了出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半个月前,瑾哥哥陪我来凉城,可我们一进城,就中了埋伏,城里早就藏好了高手,瑾哥哥不敌,被他们抓起来,关在了这后院里。”
沈馥心中一沉,随即不动声色地借机试探,语气平稳地问道:“那卫辞将军呢?”
裴宣儿吸了吸鼻子,哼唧着解释道:“舅舅纵然武艺高强,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没办法,只能假意投降,保全性命。”
“若非如此,我也没办法进来这看瑾哥哥。”
沈馥凝视着裴宣儿眼底真切的担忧,知晓她并无二心,便缓缓收起手中短刀,沉声道:“裴小姐,借你的令牌一用。”
裴宣儿低头瞥了眼腰间悬挂的令牌,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解下递了过去。
她又迅速四下扫了一圈,确认周遭无人,压低声音道:“你快去,我在这替你守着。”
沈馥点头致谢,不再耽搁,接过木盒端在手中,径直走向后院入口。
守门的侍卫见她过来,其中一人盯着她瞧了瞧,似有印象,开口搭话:“今日怎是你过来?裴小姐呢?”
沈馥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脸上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小姐今日有事,不便前来,命我代为给地牢里的人送些吃食。”
那侍卫闻言,神色微动,上次他曾对沈馥有过片刻怀疑,最后却只当作自己多虑。
身旁另一个侍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催促道:“废什么话,既然有令牌,放她进去便是。”
侍卫不再多问,抬手打开后院的铁门,沈馥端着木盒,神色平静地走了进去。
沈馥再次拨开那扇门。
黑暗下的楚怀瑾,身形此刻微微佝偻着,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馥缓缓走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他脸上,指尖微微颤抖。
楚怀瑾缓缓抬眸,那双往日里温润明亮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只剩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隐忍。
他喉间发紧,质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沈馥压着情绪,开口道:“城外后山的陵墓,是他们的真实目的,三日后他们就要进入。”
楚怀瑾很冷静,问道:“你说的是大雍国末代国主的陵墓?”
沈馥点头:“是的。”
与此同时,院门外的裴宣儿早已慌得手足无措,双手攥着衣角,在原地焦躁地打转,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