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处,一道人影艰难地从尸堆里爬出来,身下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沈馥只一眼,便认出了那人。她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手臂,声音微沉:“铁牛……”
铁牛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双眼圆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道:“那白门主……使诈……他要……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沈馥心头一紧,低声安抚:“撑住,我带你出去。”
铁牛却猛地翻身,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枚染血的玉佩,塞到她掌心:“永安城……李家钱庄……有俺一辈子的积蓄……求姑娘……替俺……交给俺媳妇……”
话音落,那只紧握的手骤然松垂。沈馥握着那枚带血的玉佩,看着他彻底没了气息,伸手轻轻覆上他那双至死不甘的眼。
满地横尸,血腥味刺鼻。这些人,终究是被自己的贪念,拖进了死地。
沈馥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整间密室,开始仔细探查四周的机关与出路。
穹顶绘着宇文昭仓皇退守凉城的壁画,色彩剥落,却依旧能看出国破家亡、四面楚歌的凄凉。但这里面并没有白千羽他们说的神兵利器,以及金银珠宝。
楚怀瑾站在密室最深处,看着石壁上的画像,眼里飞快转动。沈馥看着玄玉棺里的沉睡的人,手中似乎握着一本书简。
她正准备打开棺盖,却听到楚怀瑾制止的声音。
“不要。”
楚怀瑾在远处开口。
沈馥疑惑地看着他:“他手中似乎有书简。”
楚怀瑾缓缓靠近:“他手中的正是武库地图和火药秘方。若你伸手进去拿,这四周的暗器就会将你万箭穿心。”
只是此刻,陵内早已不是空寂一片。黑暗中,数十道身影蛰伏,白千羽的人竟早已在此埋伏。楚怀瑾刚一驻足,四周石壁忽然传来隆隆转动之声。
沈馥心头一紧:“是机关!”
话音未落,两侧石壁缓缓合拢,头顶石砖松动,无数细小毒针如雨落下。楚怀瑾旋身拔剑,剑气横扫,将毒针尽数挡开。
他却并未慌乱,目光落在玄玉棺椁之上。就在此时,棺椁后方缓缓走出一人,正是白千羽。
他一身红衣在幽暗陵室内妖异刺眼,唇角噙着冷笑:“靖安侯世子果然通透。这位前朝末帝,死前在凉城周边藏了一处绝密武库。”
沈馥心头一震。
白千羽抬手示意,手下立刻上前,欲要撬动棺盖。
“传说这位皇帝被亲信背叛,愤而自焚,遗体被忠仆偷偷葬在此地。棺中没有金银,只有武库地图和火药秘方。但这陵内布满杀招,擅动者,必死无疑。”
楚怀瑾眼神一冷:“那些江湖人士替你探路,也将命葬送在这里。”
白千羽轻笑:“是又如何?”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楚怀瑾身旁的女子,他眼眸未动,像是认出她来:“姐姐,是你吗?”
沈馥冷漠地看着他,未曾搭话。
他自嘲地一笑:“怪不得,你处处与我为敌……没想到你竟然是靖安世子的人……”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玄玉棺椁忽然轻轻一震。一股更阴寒的气息从棺缝中溢出,原本熄灭的灯龛竟诡异地自行亮起幽蓝火光,映得满室森然。
沈馥心头一凛:“这棺…… 有问题。”
楚怀瑾按住她,缓步上前。他伸手抚上棺身,指尖触及那些古老文字,忽然低声道:“这位末代皇帝,不是自尽,是被乱军所杀。这陵,也不是安息之地,是同归于尽的杀阵。”
话音刚落,棺盖猛地一弹!并非有人开启,而是棺内一股巨力冲撞而出,尘土飞扬,腐朽的布料与白骨碎屑簌簌落下。一具残缺白骨,手中紧攥一卷泛黄地图,旁侧还有一块刻着血字的残石。
【谁夺我武库,谁便陪葬】
而随着棺盖开启,整座帝陵开始剧烈震动,石屑纷纷坠落。宇文昭设下的终极杀招启动了。帝陵封死,所有觊觎武库之人,都要永远埋在这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