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箭雨、落石、流沙同时发动。

楚怀瑾一把上前，将地图握在手中，一把拉住沈馥：“走！”

沈馥回头望了一眼那具玄玉棺，忽然明白 ——这位亡国之君，用自己的尸骨，布下了一个谁碰谁死的绝局。谁想拿他留下的兵器作乱，谁就陪他一同深埋黄土。

白千羽厉声下令：“拦住他们！”

他的属下本就被帝陵的震动吓得慌乱失措，此刻迫于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围上来，将沈馥与楚怀瑾死死拦在主墓室之内。碎石不断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血腥的味道。

白千羽不顾周遭的混乱，身形一闪便冲到楚怀瑾面前，目光死死锁在他手中的武库地图上，伸手便要去抢。可他刚一抬手，后背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楚怀瑾早有防备，剑气已然刺穿他的衣袍，划破皮肉。

剧痛之下，白千羽眼中戾气暴涨，那只布满诡异纹路的鬼手猛地探出，死死攥住楚怀瑾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就在此时，沈馥的长剑也精准刺入他的后背，剑尖直抵心脉，寒意顺着刀刃蔓延至他全身。

沈馥的声音很冷，一字一句道：“白千羽，放了他。”

白千羽缓缓转头，脸色黑沉，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姐姐，你非要跟我作对吗？”

沈馥望着他，眼眸深邃得像一潭死水：“白千羽，我们就注定不是一路人。”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白千羽最后的理智，他眼中瞬间被漆黑的戾气吞噬，周身内力疯狂涌动，一股强大的气浪骤然爆发，狠狠将楚怀瑾与沈馥二人击倒在地。

沈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此时的帝陵早已天昏地暗，剧烈的摇晃让地面开始开裂，碎石、流沙不断落下。

白千羽的属下们再也顾不上阻拦，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号，疯了一般朝着帝陵出口狂奔，却大多被坠落的巨石砸中，葬身乱石之下。

楚怀瑾挣扎着起身，手中的地图紧紧攥在掌心，赤手空拳便与失去理智的白千羽缠斗在一起。白千羽此刻已然疯魔，招招狠辣致命，内力也因执念变得异常狂暴，楚怀瑾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接连添了几道伤口。

沈馥艰难地撑起身子，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石门正在缓缓合拢，缝隙越来越小，心中一慌，厉声喊道：

“世子！门要关了，赶紧出去！”

楚怀瑾闻言猛然转身，看到即将彻底闭合的石门，心头一紧，想要挣脱白千羽的纠缠。可白千羽却像疯了一般，死死缠住他，拳掌如狂风骤雨般袭来，不给她任何脱身的机会。

沈馥见状，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提剑便冲了上去，剑招直指白千羽的侧腰，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就在此时，穹顶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巨石轰然坠落，正好砸在白千羽身后，将他与楚怀瑾彻底隔开。

楚怀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石门狂奔而去。沈馥紧随其后，两人并肩冲到石门前，石门此时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缝隙，堪堪能容一人通过。

就在两人准备纵身跃出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身后探出，死死抓住了沈馥的手臂。她浑身一僵，缓缓转头，便看到白千羽站在巨石另一侧，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绝望的邪笑：

“姐姐，不如你就留下来，陪我一起永远守在这里吧。”

楚怀瑾已然跃出石门，回头看到沈馥被白千羽死死拉住，正被拖向墓室深处，素来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失措的神情，厉声嘶吼：

“宋姑娘！”

沈馥被白千羽拉得踉跄，手臂传来阵阵剧痛，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她望着白千羽眼底那一丝尚未完全被戾气吞噬的清明，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

“好，我陪你。”

这一句话，像一道微光，刺破了白千羽心中的阴霾。他眼中的漆黑渐渐褪去，混沌的意识慢慢清醒，看着沈馥温柔的眼眸，眼中泛起一丝泪光，那只攥着她手臂的手，力道渐渐松开。

他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将沈馥朝着石门的方向一推，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释然：

“姐姐，我怎么舍得让你跟我一起去死……”

黑暗中，沈馥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向前推送，耳边是巨石坠落的巨响和地面开裂的轰鸣。地缝越来越大，白千羽的身影一点点下陷，碎石不断砸在他身上，可他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就在石门彻底闭合的最后一刻，沈馥被狠狠推了出去，重重摔在门外的草地上。

楚怀瑾连忙冲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后怕：“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沈馥缓缓抬起头，脑海中反复浮现着白千羽最后的那抹笑容。

她眼神恍惚，脸颊苍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像呢喃：“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