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她缓步走着,眉尖微蹙,低声自语。
碧儿见她心不在焉,忍不住上前问道:“小姐,何事奇怪?”
“以裴宣儿的性子,进了侯府,早该跑到我跟前耀武扬威才是。”沈馥脚下一顿,眸色微沉,“她断不会这般悄无声息。”
碧儿倒是神情自若,开口道:“这还不简单,她之前的身份尊贵自然是想顶替小姐你,如今入了侯府只是个妾,觉得丢了面子,不敢再出现在小姐面前。”
沈馥淡淡一笑,摇头道:“不会的,她不会这样想。”若是裴心砚她倒是相信,她是有几分傲气在身上的,可裴宣儿不一样。她都不达目的不罢休,沈馥算是见识她身上的一股狠劲,宁愿出卖卫府的人,也要帮楚怀瑾。
夜里,景苑。
裴宣儿端着糕点,跪在景苑外。外面的家丁见此,又劝说道:“裴小娘你就回去吧,世子吩咐了,今夜不会见你。”
裴宣儿两眼通红,委屈地开口:“不会的,世子不会不见我的。”她已经跪了有一个时辰了,双腿都跪得有些瘫软,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景苑书房内,楚怀瑾正伏案翻看奏折,纪岐侍立一旁,低声回禀近日宫中动静。院外却断断续续飘来裴宣儿的啜泣声,扰得人心神不宁。
“瑾哥哥……您就见见我吧……”
楚怀瑾抬手按了按眉心,眸底染着几分不耐,语气烦躁:“她这般闹法,当真要闹上一整夜?”
纪岐只得苦笑:“世子不如让她进来一见。她目的达成,自然便不会再这般纠缠不休了。”
楚怀瑾无奈的抬手:“去让裴宣儿进来。”
裴宣儿端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一瘸一拐地进了房内。她刻意放轻脚步,那步子走得依旧不甚稳当,身子顺势晃了晃,像是强忍着剧痛,却仍要执意前来的模样。
她将糕点轻轻搁在楚怀瑾案前,声音柔得像浸了水:“瑾哥哥,宣儿特意做了些桂花糕,您尝尝?”
楚怀瑾冷峻地抬头,看着她冰冷地说着:“我昨日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若是你再这样,是不是要本世子派人守在你院门口?”
裴宣儿见他还是这副样子,有些难受地往后退了两步:“我知道……我只是来你院中,并没有去何处……也没有出现在那沈氏的面前……”
听到沈氏两个字,楚怀瑾的脸色又拉黑了几分:“退下吧。”
他说完后,不再理会身旁的女子,眼神又朝着手上的书简看去。
裴宣儿立在一旁,又尴尬又丢脸,正想着如何打破这平静时,却见房门外沈馥端着参汤朝着屋内走来。她灵机一动,将身上的衣领扯开一大截,露出里面的香肩,往前走一步,脚下一滑,顺势就跌进了楚怀瑾的怀中。
楚怀瑾还没摸清裴宣儿的心思,下一秒就听见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沈馥温软的嗓音:
“世子,臣妾为你熬了参汤,趁热喝些吧。”
门轴被推开,沈馥刚抬眼,便撞见屋内刺眼的一幕。裴宣儿脸颊泛着刻意的红晕,双手紧紧抱着楚怀瑾的胳膊,领口被扯得凌乱,露出小片肌肤,模样楚楚又带着几分挑衅。
楚怀瑾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想推开怀中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仓促抬眼看向沈馥,声音都带了几分不稳:“你听我解释……”
沈馥愣了一秒,但下一刻眼中的慌张就彻底消失不见。她今日原是想问问楚怀瑾,究竟打算如何安置裴宣儿,却没料到,撞见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她强装镇定缓缓上前,将参汤放在案桌上,嘴里扯着笑意:“倒是我来得唐突了,原来裴妹妹也在。”
“参汤还热着,世子记得趁热喝。既然你们正忙着,我这就不打扰了。”
她说着便要转身,那模样竟真像是要主动退去,给二人留足余地,半分吵闹的意思都没有。
裴宣儿见状,忙故作慌乱地起身,抬手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声音软怯怯的:“姐姐恕罪,宣儿方才一时失礼,竟没察觉姐姐进来,是我失了规矩。”
沈馥转身,对她一笑:“妹妹说的哪里话,裴妹妹这般花容月貌,楚楚动人,便是我见了,也忍不住心生怜爱。”
一旁的楚怀瑾自始至终坐在椅上,眼神犹如万年冰雪,锐利的视线牢牢锁在沈馥脸上。
待她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沈馥,你当真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