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的话还在耳畔,她却是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眼神不卑不亢:“世子想做什么,妾身皆无异议。”
说完后,沈馥转身离去,只留下皱着眉头看不清情绪的楚怀瑾。
裴宣儿试探地上前,结果遭他的怒斥。
“滚。”
裴宣儿倒是很少见到发怒的楚怀瑾,一直以来他要么就是情绪淡淡的,要么就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很少见到他如此急言令色。而他的这副样子竟然是因为沈馥。
裴宣儿不得不再次审视这个女人,显然两人之间萦绕的情绪,彼此都不知晓。而唯一探究出一点火花的,竟然是第三者裴宣儿。
第二日,沈馥一早便出了府。
孤身一人行至京都最繁华的长街,径直进了一间胭脂铺 ,此处脂粉香泽,素来是京中贵女妇人最常流连的地方。
掌柜的一看到穿着华丽的沈馥,上前来献殷勤:“这位夫人,来这玉容轩,是想选点什么?”
沈馥左右查看,四周没有其他人,于是从怀里拿出一根断了的簪子,缓缓开口道:“我曾在三月前断了一枚玉簪,想问掌柜可修复吗?”
掌柜的面容微微变化,上前将她的簪子拿在手中查看。
这簪子是雪花银材质,但沈馥却刻意说成玉簪,这掌柜并没有开口纠正,反而仔细地查看簪子。
良久后开口道:“这簪子能修好,且已经修了一半了,娘子少安毋躁,静待佳音。”
沈馥面容一笑:“那就有劳掌柜,我改日再来。”说完后,她转头瞥了一眼那人,就转身离开。
沈馥走在路上,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路人惊慌的惊呼,打破了市井的安稳。
一男子在马上大喊:“马受惊了……快躲开……”“快躲开……”
惹得百姓纷纷避让。人群慌乱推搡间,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被挤到了路中央,呆愣愣地站着。
看着直冲而来的骏马,吓得小脸惨白,连哭都忘了,千钧一发之际。
沈馥眸光微冷,快步上前不过瞬息,她已稳稳将小女孩护在怀中。侧身旋步,脊背挺直如松,硬生生挡在了奔马之前。
男子眸色一凛,下意识勒紧缰绳,乌黑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骏马在她身前寸许之地停下,劲风掀起她素色的裙摆,发丝轻扬。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沈馥缓缓抬眼,望向马上的男子。
四目相对。
孟书恒惶恐不已,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是你?”他惊讶地开口,继续问道,“没事吧?”
沈馥的双眸极美,清冷如寒潭,无波无澜,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惧,只有一片沉静淡然。
怀中的小女孩终于回过神,带着哭腔,“谢谢姐姐!”稚语打破了僵持。
沈馥收回目光,低头语气轻缓道:“别怕,没事了。”
孟书恒连忙下马,对着沈馥道:“今日这马不知为何受惊,差点酿成大祸,实在抱歉。”
沈馥也很诧异,竟然在此时再次遇到他。
沈馥站在原地,酝酿地开口道:“和孟郎君真是有缘,能再次遇到。”
孟书恒惭愧地低下头:“是我疏忽。”
小女孩哼哼唧唧地跑到街道边一个妇人身旁,妇人见孟书恒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半分上前争论的想法都没有,领着小女孩的那个人很快就离开了街道。
沈馥看着他侧脸,试探地开口:“那不如孟郎君和我一同去枕月轩喝个茶,也算是赔罪了。”
孟书恒本来还尴尬地杵在原地,谁知道沈馥却主动请缨,要和他一同去品茶,他连连点头,丝毫没有拒绝之意。枕月轩是京都有名的茶馆,许多文人骚客都会去品茶作诗。
二人一入茶楼,便拣了处临窗观景最好的座次。孟书恒抬手便唤小厮,径直点了楼中最上等的新茶与几样精致糕点,出手阔绰,半点不含糊。
沈馥瞧着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今日之事,并非郎君意愿,那小女孩看样子应是无恙。”
沈馥出声安慰道。
孟书恒懊悔地摇头:“今日本休沐和三两好友一起打算出城狩猎,才骑上了平日里很少骑的这匹马,谁知道这马如此凶悍,竟然不听使唤,险些
酿成大祸。”
沈馥一笑,将茶水递向他面前:“郎君不要再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