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思索着,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了。”
楚怀瑾诧异的转头,问道:“你知道什么?”
沈馥眼眸闪动着:“你知道母亲的马车只能容下两个人,于是刻意在一旁等着裴宣儿。”
“只是很不凑巧,是我孤身一人。”
楚怀瑾的笑容骤然僵住,他凑到她前面,眸子透出冷冽:“你怎么确定,我等的不是你呢?”
沈馥转过头来,那张脸上露出纯白笑容:“在这京都何人不知,楚世子对那裴家二小姐情根深种,如今世子抱得美人归,不等心上人,等我做什么?”
楚怀瑾眸光漆黑,眼角却无任何波动,冷漠不似冷漠,温柔不似温柔。
他不再说话,只是抽回身子,闭着眼慵懒地靠在马车上。
沈馥见状,正好落个清静,她抿着茶,轻抬车帘看马车外的风景。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外,楚怀瑾才缓缓睁眼,他瞥了一眼沈馥,就下了马车,全然不顾后面的她。
沈馥倒也坦然,从容起身随之下车。
楚怀瑾身影在前,步履匆匆,她只得快步跟上。可他步子实在太快,即便她紧赶慢赶,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一点点被拉开。
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男子的呼喊声:“伯瑜。”
楚怀瑾闻声转身,眸子瞬间柔和了几分,他脸上漾开笑意:“子安。”
沈馥脚步一顿,指尖悄然攥紧了衣袖,顺着他的动作缓缓转身,掩去眼眸一闪而过的复杂。
就是这不经意的转身,风掀起她鬓边的碎发,孟书恒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眼底的诧异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竟然是她……他从未想过会再次遇到沈馥,更未想到再遇到时是这样的场景。
孟书桓难掩眼中的慌乱,几乎是本能地偏移视线,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楚怀瑾的方向走去。
他声音刻意平静道:“方才见一人影匆匆,看着像你的身影,便喊了一声。”
楚怀瑾并未察觉两人间的暗流,眼角含笑侧身对着沈馥的身影道:“子安,这就是我前日里跟你说的我新娶的夫人,沈馥。”
沈馥本就有心理准备,指尖的力度微微松开,不慌不忙地转身道:“见过孟郎君。”
孟书桓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眼角控制不住地微抽。
他嘴里喃喃道:“没想到,竟然是嫂夫人。”
沈馥垂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带着灼热与闪躲的目光,心尖轻轻发颤,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
楚怀瑾不由分说拽住孟书恒的衣袖,径直往前走去,全然不顾身后的沈馥。
“走,先入席。”
孟书恒忍不住回头望了几眼,只见沈馥垂着眼帘,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
他心头莫名泛起几分烦躁,侧头对楚怀瑾道:“不等一等嫂夫人吗?”
楚怀瑾仍因方才之事憋着气,满是不以为意:“等她做什么。”话音刚落他拉着孟书恒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沈馥跟在后方,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孟书恒是个正人君子,并未当场拆穿她,这场危机总算是彻底揭过了。
她心绪稍定,天色渐黑,跟着入了席。此宴会在宫中保和殿举行,金砖铺开,深青色地板打磨如镜。一进席面,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沈父。
沈父见她一人从外面进入,眼里担忧地看着她:“馥儿,为何你没有同世子一起入席?”
一旁柳氏立刻酸溜溜地接话:“还能为何?楚世子既纳了裴家娘子为妾,自然是有了新欢,哪里还顾得上这位夫人。”
沈父狠狠瞪了柳氏一眼,她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沈馥目光微斜,瞥见不远处的沈念已然痊愈,身旁站着一男子,是之前差点议亲的顾小公爷。沈馥缓缓上前,对着柳氏笑道:“看来妹妹身子已是大好,眼看着就要嫁入勋爵人家了。”
柳氏高傲地扬着下巴道:“那是自然。”
沈馥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带着几分凉薄:“身子当真养好了?可别还没踏进国公府,就又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