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在场之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一向只玩乐，从不急言令色的靖安侯世子楚怀瑾，竟然会当场如此生气。

裴钰他转头看向沈馥，眼中诧异道：“你是楚怀瑾的夫人？”

沈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搭话。

“裴钰，不得无礼。”这场闹剧，终于在裴心砚的呵斥声中结束。

裴钰像是跳梁小丑，又退到一旁。

容夫人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孟书桓道：“孟郎君，是小儿不懂事，出言未经过大脑，你多担待。”

温夫人温婉起身，虽然面容柔和，但出言却是尖锐：“裴府出帖邀请我孟家，如此待客之道，看来是不欢迎我母子二人。”

温夫人走到沈馥面前：“今日多谢沈娘子出言，不过我母子二人也并非过街老鼠，就不叨扰了。”

温夫人向着众人鞠躬，随即看向孟书桓。

孟书桓微微瞥了眼身后的沈馥，然后跟上了温夫人的步伐，两人从这宴席之中，毫不落寞，平缓地走出。

此傲骨，就连场上众人都不禁屏住呼吸，不只如此，下一刻楚怀瑾已经起身，走到沈馥面前，牵起她的掌心，也走出大殿。

还在懵的状态的徐氏，连忙追上两人的步伐：“瑾儿，馥儿等等为娘啊。”

场上寂静的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到，议论的声音终于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裴府……不是仗势欺人吗……”

“对啊，这孟家为朝廷鞠躬尽瘁，竟然能被讽成这样……而且孟郎君如此坦率之人，竟然会被那裴公子造谣……”

“要我说，那裴公子才是个浪荡公子……我听说前段时间他当街杀人却污蔑是那摊贩刺杀他……”

这些官眷女子，虽在深闺之中，但朝堂之事，又怎么不会衍生到这生活之中。

此时，裴秦羽的脸色很是不堪，本想在众官面前抬高自己的威严，却被变成了群嘲的对象。

出了裴府，楚怀瑾翻身上马，一眨眼间就消失在黑夜中。

沈馥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方才在里面，替孟书桓说话，楚怀瑾必然会多想两人之间的关系。

改日再向他解释吧。

马车上，连徐氏都不免嘀咕起来：“这裴相就是人老了糊涂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孟家下不来台。”

沈馥假装随意道：“裴家难道不是一直如此吗？”

徐氏摇头：“从前皇后得势，裴家也并没有如此的目中无人，如今太子又娶了裴家女，裴家如今的地位无人可撼动。”

无人可撼动？

那可不一定，给你殊荣的同时，也能让你的殊荣瞬间消失。

见沈馥没有说话，徐氏以为她是为今日被人诋毁而伤心：“馥儿，这其他人怎么说，你管不了，但你心中无愧就好，今日你替那孟书桓说话，母亲也觉得你做得对！”

徐氏的话，让沈馥感到诧异，她忍不住开口道：“母亲不是看不惯温夫人吗？”

徐氏连忙出言为自己解释：“我什么时候看不惯她了？不过是从前闺房的时候，她的光芒太耀眼，当时京中待嫁的女子，哪个又喜欢温令仪。”

说到此，徐氏脸色也微变化：“但是今日见她，被如此抵对，却觉得心中也很是烦闷。”

谁说徐氏只是后院的官眷，虽说不出道理，但是也比许多官场人士，更看得清。

凡尘之所以是凡尘，就是因为很多事情本就是说不清的，而是灰的，不是非黑即白的。

徐明姝对温令仪的嫉妒是真的，但怜惜也是真的。

沈馥心中想着，却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能改变的现状。

徐明姝继续诧异地开口：“但是今日，瑾儿的态度很奇怪。”

沈馥迎合问道：“怎么奇怪？”

徐明姝看着沈馥，一副瞧不起她的模样，用手抵了抵她的眉间：“你怎么那么笨呀，你这样还怎么抓住丈夫的心？”

沈馥尴尬地笑着看着她。

徐明姝一笑：“罢了罢了，你如此笨拙，也免去很多的烦恼，作为侯府的夫人，你只需要做好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处理好侯府内宅的事。”

沈馥点头。

徐氏欣慰一笑：“这另一件事，就是认清夫君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