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心意?”
沈馥看着她,半天都没说话。
这徐氏如此单纯,又有何时,看清了侯爷楚宗霖的心意?不仅没认清,有些时候还惹得丈夫厌倦。
所以楚怀瑾有什么事,从未和母亲商议过,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母亲是如何笨拙,不过沈馥当然不会在此时打击她。
沈馥崇拜地看着她:“母亲这两点,都做得如此出色,怪不得能够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徐氏骄傲地仰起头,继续说着:“所以,你也要学会看清丈夫的心思,瑾儿这个孩子,心底是十分善良的。”
“他从小并未在我和侯爷跟下长大,一直都在宫中由陛下亲自教导,在他心中,陛下甚至比侯爷还重要。”
沈馥抿嘴,突然脑中浮现凉城,那个杀伐果决的楚怀瑾。轻声道:“那若是,陛下的决策,是错的呢?”
徐氏连忙上前捂住沈馥的唇,审视着周围的一切,贴近她身旁,才缓缓道:“这孩子,承受了太多……他以为我不知道,可是他是我儿,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金銮殿内,一男子身长七尺,戴着青铜面具,站在皇帝身侧,周身不见半分多余气息。
天阙皇室世代暗藏底牌,便是暗阁。
此为帝王专属暗杀秘营,不入朝堂、不录户籍、不见天光,麾下影卫皆是万里挑一、死中求生的顶尖死士。
一生只奉君命,专职铲除异己、隐秘刺杀、肃清朝野。
暗阁行事无影无声,出手从无败绩,世间极少有人知晓它真正存在。唯有每一任正统储君,才会被先帝亲口告知暗阁全貌,知晓暗主身份,继承这支皇家最锋利,也最阴寒的底牌。
楚云辞十分清楚,现在他面前见到的就是暗阁阁主。
太子一直都怀疑自己的储君身份,就是他一直都不知道手握万千影卫、执掌生杀暗杀大权的当代暗主到底是谁。
不知暗主,便不算真正掌控天阙皇权。
皇帝对着黑衣人出声:“你退下。”黑衣人迅速点头,消失在这大殿之上。
楚云辞垂眸,还在打量着暗主的身份,他看着那眼眸只露一双冷冽无波的眼眸,幽暗深沉,不见喜怒。
皇帝冷声,打断他注视的目光:“今日裴府,都发生了什么?”
楚云辞犹豫片刻,道:“并未发生什么。”
一瞬间,奏折被推翻在地,皇帝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朕撒谎了?”
楚云辞从容地捡起掉落的奏折,放在案架上,嘴里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皇帝看着他,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太子,你还没有登上皇位,就如此礼贤下士?还是说,若是有一日有人要朕的项上人头,你也双手奉上?”
说着,他从书案旁,抽出一个密信,扔到太子面前。
上面清晰的写着今晚裴府寿宴之上,发生的一切。果然,皇家的眼线遍布天下,任何事情都逃不脱皇帝的布局。
皇帝眼神幽深:“这裴家,既然如此不知好歹,你看瑾儿的态度,如此鲜明,这才是未来储君该有的样子!”
太子连忙跪下道:“父王息怒,儿臣今后定然谨言慎行,不会再出现此等事了。”
皇帝十分愤怒,嘴里冷哼,呵斥道:“太子,你总是如此感情用事!若是早知你是此秉性,朕断不会将皇位交到你手中。”
皇帝的话,像是一记利剑,狠狠地刺痛楚云辞的内心。
这样的话,他早已听过无数遍。从小到大,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皇帝都不会称赞。
甚至一段时间,他总是自暴自弃,自己都认为自己做不好这个储君之位。
他跪下的身躯,缓缓抬头,双手不受控地颤抖,注视着一直以来都对他不是打压,就是呵斥的皇帝。
皇帝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冷淡道:“你滚吧,朕不想看到你。”
而此时本就酒精上头的太子,眼中红润跪在原地,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质问道:
“在父王心中,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储君吗?还是一个皇位上的傀儡?”
皇帝脸色骤变,显然没有意识到一向听话懂事的太子,会当众顶撞他。
“太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云辞却是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儿继续抱怨:“父王,在你心中,真的有把我当作你的儿子吗?从小到大,你让我做什么,我从不敢忤逆,你喜欢的我一定会照做,你不喜欢儿臣做的事,儿臣从不做。”
皇帝沉声:“这是对你的考验。”
太子冷笑,质问道:“那为何,你对楚怀瑾不是如此,无论他做了什么,你的脸上只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