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那篇兰亭集序,我在少时就写完了,可是你到现在都没有看过一眼……”
太子看着端坐在高位的皇帝。
皇帝眼神十分冷静,甚至在龙椅上,连手臂都没有抬过道:“太子!”
太子自顾自地低笑,像是一副看清世俗的模样,抬手又恢复了从前那个从容乖巧的太子。
他端正对着皇帝道:“儿臣告退。”
说完后,他出了金銮殿,皇帝就这样深邃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一瞬间,皇帝急火攻心,太监进来时,已经昏迷在龙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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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馥是第二天被唤进宫的,她踏入金銮殿后殿的时候,已经乌压压地跪满了人。
跪在前端的是太子,他此时头磕在地上,看不清神情。
太子妃转头看到沈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沈娘子,求你救救父王。”说着,她上前将她拉到了床榻边。
太子妃解释道:“父王昨夜突然气急攻心,太医都来瞧过了,但一直醒不过来。”
沈馥缓缓点头,站在了床榻边,此时皇后正紧握着皇帝的手掌,一脸严肃担忧。
皇后见她来,瞥了她一眼,起身将位置腾了出来,语气严肃道:“沈娘子若是能将陛下病治好,本宫必定重重有赏。”
沈馥看向床榻上,皇帝紧绷双眼,嘴角发黑。
她上前,将手指放在脖颈旁,一炷香后,沉声道:“陛下气瘀,急需要扎针,烦请众人退下。”
她话还没说,皇后立刻阻止:“不行,陛下千金之躯,岂能随意扎针?”
沈馥有些无奈,解释道:“娘娘,最快的方法就是扎针,陛下多昏睡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险。”
皇后听到这话,像是端倪着什么,看着沉睡的皇帝,更加笃定地开口:“就算扎针,那也轮不到你这个小女娘来,来人,将李太医换来。”
说着,身旁的太监行礼,紧急退下唤人去了。
沈馥抿嘴,努力地解释道:“皇后娘娘,这套扎针是我师父亲传,其他太医可能不懂此手法。”
皇后不以为然,抬眉冷哼道:“哦?你是说我们宫中的太医,竟然还比不得你从宫外学来的三脚猫的功夫?”
沈馥很是无语,想要强冲进去,但是却听到她一声道:“此事与沈娘子本就无关,但若是因为沈娘子的医术不精,导致陛下意外,那就不是你一人能承担的。”
皇后的话看似是忠告,但更像是威胁,她缓缓走到沈馥面前,轻声道:“若是诊断出了意外,本宫会让整个沈家和靖安侯府,替陛下殉葬。”
她的话的确充满威慑力,就算是想救人的沈馥也无可奈何,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站在一旁静待。
很快李太医提着药箱赶来,他惶恐地上前,跪在皇后面前。
皇后冷哼一声:“你是这宫中针灸手艺最好的,你听这位沈娘子的,按照她的要求来扎针。”
李太医点头,缓缓上前。
沈馥转身看着床榻上的人,开口道:“李太医劳烦先扎膻中穴,天突穴、中脘穴,最后再扎一针宁极穴。”
李太医按照她的指令,将前三个穴位扎好,但在这最□□位的时候,他手顿了顿:“这前几个穴位,微臣倒是时常操作,但这最后一个穴位,却是闻所未闻。”
他抬头诧异地看向沈馥。
沈馥神色平静,缓缓解释道:“这最后一个穴位才是最关键的,若是落针错误,陛下难以醒过来,皇后娘娘,让我亲自施针吧。”
看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差,若是真的出了意外,她才是难辞其咎,如今已经被架到这里,是躲也躲不了。
皇后不依不饶,刚想开口拒绝,却听到跪在下方的太子,终于抬起头,开口道:“让她施诊。”
听到太子如此说,皇后的脸色骤变,她微微眯眼不易察觉摇头示意。
太子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动作,缓缓起身,对着沈馥郑重道:“沈夫人只管指针,孤今日在这里,便无人能奈何你。”
有太子这颗定心丸,沈馥的压力小了许多,她上前,在皇帝的眉间轻触,拿起一旁的一针,手稳稳地刺了下去。
约莫几十秒后,沈馥将针拔出。
皇帝突然睁开眼睛,一股气从胸口处冒出,直接翻身吐出一摊黑血。黑血出来之后,他的唇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忍不住猛烈的咳嗽。
沈馥见状,将一旁的手帕递了过去,皇帝又是一阵咳嗽,挪开的时候,手帕上的血已经变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