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缓缓上前,将箱子打开,内里层层锦匣错落,皆收着世间难寻的珍稀灵药:灵芝、紫河车、凝露人参、赤芝首乌。
但在这许多灵药中,却缺少沈馥最需要的那枚丹药。
纪岐拱手行礼道:“夫人,这是世子寻遍京都找来的药材,或许对沈老太爷的病,有所缓解,至于……”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沈馥却已心领神会。
沈馥挤出一抹笑意,转头对着纪岐道:“世子,有心了。”
纪岐看出沈馥的失望,说继续解释什么,却见她已经转身不再多言,朝着院内走去。
光影打在她落寞的身影上,她没有伤感,却觉得不禁笑出声来。
-
月色沉沉,楚怀瑾立在沈馥院落门外,心头翻涌着白日里在侯爷寝殿的一幕幕,久久无法平静。
辰时晨光微亮,他便匆匆踏入楚宗霖的内寝。他攥紧袖中五指,几番斟酌,终究还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迟疑:“父亲,府中那枚归元丹,可否赠予我?”
楚宗霖正倚在软榻上静养,闻言缓缓抬眸,眉头骤然蹙起,目光沉沉地看向他:“无端提起此物,所为何事?”
“沈馥的祖父受了重病,急需要那枚归元丹续命。”楚怀瑾据实作答,字字恳切。
楚宗霖神色瞬间凝住,特别是听到沈馥名字的时候,已洞察了七八分,他不容置喙地拒绝,语气不带任何回旋余地:“不行。”
楚怀瑾眸中满是不解,步步上前追问:“昔日父亲重病缠身,明明丹药就在眼前,你执意不肯服用、惜药不用。如今有人性命攸关,急需此丹救命,你依旧不肯松口,这
到底是为何?”
“我说不行,便是不行,无需多问。” 楚宗霖声线冷冽,周身气压骤降,态度强硬至极。
楚怀瑾冷哼一声,眼中质疑道:“父亲是为了那位心上人吧?”
此话一出,楚宗霖周身猛地一震。他骤然转身,凌厉的目光死死锁住楚怀瑾,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厉声呵斥:“出去!”
楚怀瑾却未有半分退意,脊背挺直,目光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句句紧逼:“若父亲留下那枚丹药是为了自己,瑾别无二话,可父亲留下那枚丹药,究竟是为了谁?”
他的思绪还在白日里难以抽离,却正好见沈馥独自正好坐在院中,他缓缓走了进去。
沈馥本在静仰头望月,却见一人黑沉着脸走进来,仔细端详,竟然是楚怀瑾。沈馥挤出笑意:“世子日理万机,怎么来这里?”
楚怀瑾表情有些回避,悄然坐在一旁,在这寂静声中,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药材可有收到?”
沈馥并未望向他,只是语气平淡:“收到了。”
楚怀瑾看着她侧脸,继续追问:“那对祖父的身体,有帮助吗?”
沈馥一笑,垂下脸看着他,轻描淡写说着:“不过是陈年痼疾,远没有他说得那般凶险,会好的。”
这话听似在宽慰他,可她敛去的眉眼间藏着沉郁,舌尖压下所有苦涩。
楚怀瑾听闻还是长吁一口气:“那便好。”
“祖父是你心中珍视的人,若是他有何意外,你定然会接受不了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她的神情,但为何沈馥依旧是笑意,但让人看了莫名地心疼。
是对他失望了吗?
楚怀瑾心中觉得急切,只能开口解释道:“侯府确实有归元丹,在父亲手中,我拿不到。”
沈馥没想到,楚怀瑾会那么直接地将前因后果跟她坦白,她假装不解地开口:“哦?既是夫君求药,父亲也不给吗?”
他眼中寒光散出,眼角的笑意消失,露出幽深的眸子:“我自幼便知,父亲并不爱母亲,也不爱我,一心只有那位恩人……”
“在我幼年时,有一女子美若天仙,每三月辄来为父施诊,却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那女子竟消失不见,自此之后再也没见过。”
沈馥听着,突然觉得一段记忆,涌上心头。她小时候,母亲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消失半个月之久,直到后面身体每况愈下,终卧病榻而逝。
她压着心中的存疑,开口问道:“世子可还记得,那位女子的装扮?”
楚怀瑾摇头,声音很轻,像是回忆着什么:“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女子总是喜欢一袭青衣,戴着面纱看不清脸。”
一瞬间,楚怀瑾像是回想起什么,他抬头试探地看向沈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