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垫被单手接住抱在怀里,她顺势起来,坐在榻榻米上,观察着直哉。
终于摆脱了那座压在身上的小山,他急促地吸了两口无味的空气,手忙脚乱地拢紧了散开的寝衣。
往后缩到了房间的最边缘,直到后背抵住拉门才停下,双手紧紧扯着衣领,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少用那种眼神看本少爷!你以为坐在那里装出一副可怜相,本少爷就会分一半榻榻米给你吗?”声音大的好像在掩饰什么。
那单手接住软垫并抱在怀里的举动,更是让他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挑衅,他用力擦过被发丝蹭过的鼻尖。
“你这个粗鄙的女人,一点禅院家的规矩都不懂。既然力气这么大,就去下人房劈柴好了,跑来本少爷的房间抢东西算什么本事。”
他把头撇向一边,假装对那边的存在不屑一顾。
“本少爷是拥有投射咒法天赋的嫡长子,是特别一级咒术师的接班人,你懂吗?你这种生来没有半分咒力,只能依靠不知从哪借来的怪力的异类,一辈子都只能趴在地上仰望本少爷。”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强迫自己摆出威严的姿势,“所以你现在立刻给本少爷滚出这个房间,顺便从外面把窗户给本少爷关紧!”
他捏紧拳头,不敢轻易站起推赶,唯怕再次发生那种不受控制的状况。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底升起一股焦躁,他不想再看到那双明亮刺眼的蓝眸。
“你不是说让我睡在角落?”
“那是刚才!”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撕裂。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现在让你立刻、马上、滚回你那个破烂的侧院去!别逼我去叫人!”眼睛里满是戒备与恼怒。
回想起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距离,那股味道至今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衣襟上。
一想到这里,他便用力抓着自己的领口,宛如想把那股无形的味道连同屈辱一起扯下来。
似乎是觉得这样气势不足,他猛地站了起来。
然而他忘了自己刚才受到的惊吓,起身的瞬间脚步有些踉跄,但他立刻绷直了双腿,用力踩紧榻榻米,极力维持着自己不可侵犯的形象。
“我再说最后一遍。现在,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直直地指着窗户的方向。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
“好吧。”
话音刚落,她起身就走。
“哼,算你识相!”
直哉冲着那扇刚合拢的纸门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贴在门上竖起耳朵,确认那脚步声真的走远了之后,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弛下来。
双腿一软,跌坐在榻榻米上,呼出一口气。
夜风持续从那扇刚才被撞开的窗户灌进来,他这才回过神,从地上爬起,一路小跑到窗边。
费劲地踮起脚,伸出不够长的手臂,将它用力合上。
转身靠在墙壁上,滑坐下来,随手扯过那个临走前被她扔到一旁的软垫抱在怀里。
柔软的布料蹭过他的脸颊,刚才残留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周围。
真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走得那么干脆,好像本少爷的房间是什么倒胃口的地方一样!
他用力锤了一下软垫,试图将这股无名火发泄出来。
——
清晨的阳光透过并未关严的窗缝,刺在他的眼皮上。
眉头皱起,他试图翻身躲避这恼人的光线。
然而,他的身体被死死压住,胸口传来一阵并不算沉重却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他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太阳气味,将他牢牢包裹。
他倏然睁开双眼。
视野在短暂的模糊后变得清晰,金色的发丝扫过他的侧脸,带来熟悉的刺痒。
那股味道,就是从压在他胸膛上的源头飘来的,那依恋的姿势,宛如他们仍在母亲的胞宫之内。
他瞳孔瞬间紧缩,呼吸停滞半拍。
昨晚明明看着她离开了,那扇窗户也是他亲手关上的。
这种领地被玷污的狂怒让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在耳膜里作响。
“起开。”
他抓住那些散落在自己脖颈边的金色卷发,向外扯去,同时用手肘用力顶向压在自己肋骨上方的位置。
“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怪物,没听到我说话吗,给我从这滚下去!”
他一边使劲推搡着,一边胡乱地扭动身体,试图从这种被钉死在原地的眷恋姿态中挣脱出来。
每一次挣扎,那种贴合在一起的触感都会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在禅院家的规矩里,哪怕是嫡长子,也没有与无咒力的女性如此亲密接触的道理,更何况那还是个一头黄毛、连狗都不如的废物。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来人!门外的废物都死光了吗!赶紧给我滚进来把她拖走,关进柴房里去!”
他用膝盖向上顶,试图借此拉开两人之间不存在的距离。
“别以为沾上点神明的边,就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身上的味道熏得我恶心透了!”眼底浮现出一抹由心底生出的厌恶。
“疼。”
随着头发被扯住,那双蓝色的宝石眼缓慢睁开,语气里带着本能的亲近感。
他瞬间松开了手指。
被扯下的几根金色发丝顺着他的手背滑落。
他下意识地将手缩进了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眼眸中闪过不自然的光芒,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喊什么疼!这都是你自找的!”他瞪着眼睛,语速明显加快了许多,像是在掩盖内心的慌乱,“谁允许你睡在这里的?谁允许你用那种……那种恶心的语气跟本少爷说话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别以为装可怜本少爷就会同情你!”
他手脚并用地往边缘挪动,尽量拉开那让人烦躁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