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怎么了?”
仆妇看见屋里的场景,大吃一惊,迅速走到她身旁,就要把她从少爷身上抱起来。
“真理花小姐,您已经三岁了,不可以随意和少爷睡在一起。”
“住手!谁让你碰她的!”
他彻底挣脱出来,气喘吁吁地指着那个满脸惊惶的仆妇,眼角还因为刚才的拉扯泛着不正常的殷红。
“你们这群废物,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吗!”他指尖发颤地指着仆妇,“少用你们那脏手碰本少爷屋里的东西!”
“昨晚守夜的人是谁?怎么看门的!正院是这种低贱的、连咒力都没有的异类能随便进来的地方吗?”他似乎要在仆妇身上盯出一个窟窿,“你们是不是看她顶着个太阳神的破名号,就以为她能骑到本少爷的头上来?”
仆妇连声请罪。
“请罪有什么用!下次少碰她,你现在,立刻把她抱走!扔回侧院去!”他用手捂住鼻子,眉头皱在一起,“把她身上那股味道也给本少爷带走!”
“立刻把这间屋子里的榻榻米、被褥,还有她碰过的所有东西,统统给本少爷换掉!烧了!换全新的来!”他下着指令,“这屋里的空气全被她弄脏了。今天她要是在正院再出现一次,你们就自己滚出禅院家!”
仆妇抱着她从他身旁经过时,花趴在仆妇的肩上,专注地看着直哉。
直哉僵在原地。
视野里只剩下那双湛蓝的眼睛。
他想大声呵斥,却发不出声音。
那种被牢牢锁定的感觉,有一种让他背脊发毛的、软绵绵的东西,顺着空气爬过来。
那种对同胞的依赖?可笑!
一个弱者,凭什么对本少爷露出这种眼神?好像她有资格站在本少爷身边一样。
这种无法名状的窒息感,比直接被扑倒更让他烦躁。
他打了个寒颤,想要驱散这种黏腻的感觉。
他一把抓起矮桌上的熏香,朝门外砸了过去。
他又抬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文书和笔墨撒了一地。
“去把库房里最重的驱魔香搬来熏这个屋子。”他低头扯住身上的寝衣,在鼻尖附近嫌恶地扇了扇风。
迅速的将那件衣裳褪下来,用力掼在满是墨迹的地板上,“这件衣服拿去剪碎,连灰都不要留下。”
即使那人已经离开,他还是下意识地在墙上反复摩擦自己刚才接触过金发的手指。
他大步向外走去,对身旁的下人吩咐,“抽调最精锐的护卫来正院把守。”
“这禅院家未来的家主是本少爷。如果连本少爷睡觉的地方都能被废物随意玷污,那禅院家的脸面也算是丢尽了。晚上再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直接打断腿丢进后山的咒灵堆里。”
他拉开浴室的拉门,“再烧点水加进去。”
“水不够烫,哪怕烫蜕一层皮,本少爷也要把那股恶心透顶的味道洗掉。”
——
第二天的清晨。
直哉猛地睁开眼。
那股令人作呕的太阳味,又一次罩住了他的口鼻。
胸膛上沉甸甸的重量和昨天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几缕柔软的金发甚至肆无忌惮地散落在他刚刚换上的全新寝衣上。
房间里除了他粗重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那些守在门外最精锐的护卫,此时居然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停止思考。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夹杂着羞恼与恐惧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再也顾不得所谓嫡子的颜面,双手胡乱地在那一头金发上推搡。
“滚下去!给我滚下去!”
“来人!人都死哪去了!快点把这个怪物给我拉开!”用尽全身力气翻转身体,“你们这群废物!要是再不滚进来,等我当上家主,我一定把你们的手脚全砍了!”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股软绵绵的重量始终压制着他,让他怎么也翻不了身。
“早,直哉。”她被推拒着醒来,迷茫的揉着眼。
他推搡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细腻且带着暖意的触觉。
那双蓝色眼睛,让他胸口那团无名火烧得他太阳穴乱跳不止。
“早你个头啊!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他一个翻身,狼狈地从她身下滚了出来。
起得太猛,幼小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谁准你跟我说话的?谁准你揉着眼睛跟我装无辜的!”他指着正慢吞吞坐起来的花,小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是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是未来的家主!你这种没有咒力的怪物,竟然敢连续两天潜入我的房间,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来人!都死哪去了!”
门外的走廊瞬间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少、少爷……”
他抓起枕头朝门口砸去,精准地砸在领头仆妇的脸上。
“立刻!现在!把她给我丢出去!不要用抱的,给我用拖的!把她从这间屋子里彻底清理出去!”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睡过的被褥,眼底满是生理性的厌恶,“把这些东西全部烧掉,一点灰都不要留在正院!”
他眼睛里写满了被冒犯的羞辱感。
他盯着她那张毫无愧疚之色的漂亮脸蛋,恨不得上去抓花那副完美得像神像一样的皮囊。
“你少在那装模作样了,真理花。”
“别以为孪生血脉能让你有什么特权。在禅院家,没用的人就是垃圾。你这头令人作呕的卷发,还有这双蓝得恶心的眼睛,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把它们全毁了。现在,给我滚出我的视线!”
他亲手将刚换上的昂贵瓷器茶具一股脑扫到地上,以此来发泄胸中那股无法排解的焦躁。
——
第三天,他怀疑自己陷入了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