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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读小说网 > 把比格丢进霸总世界 > 第8章 第 8 章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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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代表发言,交换文件,在合同上签字,握手,微笑,拍照。一切都按照顾衍之的计划进行着,完美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然后,在最后一个环节——双方代表致辞——即将开始的时候,沈念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但在安静的会议厅里,这声响像是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顾衍之皱了皱眉,低声说:“坐下。”

沈念没有坐下。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纸。

那张纸被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折叠和展开过很多次。她展开那张纸,举在胸前,让在场的人都能看到。

纸上的内容是乐乐从顾衍之书房里找到的那张便签的复印件。原件她一直藏在衣柜底层的大衣口袋里,复印件是她趁刘叔不注意的时候用厨房的打印机偷偷做的。

“各位,”沈念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你们鼓掌庆祝之前,我想请你们看一看这个东西。”

顾衍之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伸手要去夺那张纸,但沈念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让顾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是他从未在沈念眼中见过的光,不是恐惧,不是顺从,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光。

“这是一张便签,”沈念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着,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是顾衍之先生亲手写的。上面写的是——我父亲欠他三百万,以女抵债。”

会议厅里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交头接耳。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沈国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衍之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肌肉鼓得硬邦邦的。他盯着沈念,目光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那种眼神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退缩。

但沈念没有退缩。

“三年来,我被关在顾家的别墅里,”她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像是在跟整个房间宣告,“不被允许出门,不被允许工作,不被允许跟外界联系。顾衍之先生用我父亲的债务作为要挟,控制了我三年。今天,他让我出席这个签约仪式,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而是因为我是控制我父亲的筹码。”

她转向她的父亲,目光柔和了一些:“爸,对不起,这三年我没有联系你,不是因为我忘了你,是因为我没有办法。”

沈国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老泪纵横,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走向女儿,但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旁边的助理连忙扶住了他。

顾衍之终于爆发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够了!保安!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出去!”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从门口走了进来,但还没走到沈念面前,另一个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胸前挂着一个记者证。

他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不是因为他的外表有多出众,而是因为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说明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它一直在录音。

“我是《法制日报》的记者,”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顾衍之先生,关于沈念女士刚才提到的‘以女抵债’和‘非法拘禁’,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会议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所有的声音一起涌了出来。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和录音笔像森林一样伸向顾衍之。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有人在喊“顾先生请回应”,有人在问“沈女士说的是真的吗”,有人在打电话通知主编“有大新闻”。

顾衍之的保镖们冲了进来,推开记者,护着顾衍之往门口走。顾衍之的西装被扯歪了,领带甩到了肩膀后面,头发也乱了,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狼狈和慌乱。

他在保镖的簇拥下挤出了会议厅的门,临走前回头看了沈念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沈念后来告诉乐乐,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深深的、不可置信的震惊。

他不相信沈念会反抗,他不相信沈念敢反抗,他不相信这个被他关了三年、欺负了三年、以为已经完全驯服的女人,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不相信,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着顾衍之狼狈离去的背影,手里的那张便签慢慢垂了下来。

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沉甸甸的疲惫。她的腿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没有倒下,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倒下,一切就都白费了。

沈国良终于走到了女儿面前。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沈念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老年斑的手,跟沈念苍白纤细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父女俩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说尽了一切。

记者们围了上来,但这次不是追问,而是默默地拍照。他们看到了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在暴风雨的中心相拥,看到了沈念终于忍不住哭出来的样子,看到了沈国良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女儿的背,嘴里念叨着“没事了,爸爸在,没事了”。

乐乐当然不知道这一切。

他当时正趴在顾家别墅的玻璃门后面,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垂在两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他已经在这个姿势里保持了将近四个小时,期间刘叔过来喂了他两次,他都只是闻了闻,一口没吃。

他的心跳一直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他的耳朵时不时地转动一下,捕捉着远处传来的任何声响。

他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但不是顾衍之那辆车的声音。

他听到了远处警笛的声音,但很快就远去了。

他听到了鸟叫、风声、树叶摩擦的声音,唯独没有听到他等待的那个声音。

直到下午两点多,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开了,沈念走了下来。

她的头发有些散了,脸上的妆也花了一些,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了很久。

但她的脊背是直的,步子是有力的,脸上的表情是轻松的——一种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轻松。

乐乐从玻璃门后面猛地站起来,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带着哭腔的叫声。他用爪子扒拉着玻璃门,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沈念走到玻璃门前,蹲下来,隔着玻璃看着乐乐。

她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阴霾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脸颊上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是从灰蒙蒙的画框里走出来的彩色照片。

她打开玻璃门,乐乐像一颗白色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直接撞进了她的怀里。

他的尾巴摇成了一个模糊的圆圈,舌头不停地舔着沈念的手和脸,嘴里发出各种呜哩哇啦的声音,像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沈念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说:“没事了,乐乐。没事了。”

乐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需要知道。因为他闻到了沈念身上的一种新的味道——不是眼泪的咸味,不是恐惧的酸味,而是一种干净的、新鲜的、像是刚下过雨之后空气的味道。

那是自由的味道。

他停止了舔舐,安静地窝在沈念的怀里,尾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摇着。

暴风雨还没过去,他知道。

但至少,第一场仗,他们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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