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趴在手机前面看着这些评论，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他想说，他不是CEO，他是探长。CEO是沈念。但网友们不管这些，他们说“乐乐是CEO”就是“乐乐是CEO”，解释也没用，反正他们也听不懂“汪”。

事务所集团化运营后的第一个星期，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以前乐乐一个人接案子，一天最多接三四个，因为每个案子他都要亲自跑、亲自闻、亲自判断、亲自收尾。现在有了大福和泰山，他可以分工了。简单的、需要耐心和陪伴的案子，交给大福。比如有一个老奶奶的猫丢了，大福去帮忙找的。它找猫的方式跟乐乐不一样，乐乐是低着头闻，大福是抬着头看，看树上、看屋顶、看车底。它在小区的一棵大树上找到了那只猫，猫趴在树枝上，不敢下来。大福就蹲在树下，仰着头看着猫，一动不动。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猫自己从树上下来了，走到大福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大福的腿。大福把它叼起来——不对，大福不会叼猫，它是用鼻子拱着猫的屁股，把猫拱回了老奶奶家。

需要体力和勇气的案子，交给泰山。比如有一个客户的狗被一个醉酒的男人抢走了——对，抢走了，那个人喝醉了，看到一条漂亮的柯基，抱起来就跑。客户在后面追，追不上，急得哭了。泰山接到任务之后，没有跑，它先闻了闻柯基的气味——客户带来了一件柯基的玩具，上面有柯基的味道——然后顺着味道往前走。它走得不快，因为它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它的方向感极准，几乎没有犹豫，穿过三条马路、两个小区、一个菜市场，最后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找到了那个醉酒的男人。男人抱着柯基，睡着了，打呼噜打得震天响。泰山蹲在长椅前面，看着那个男人，没有叫，没有咬，就那么看着。男人醒来的时候，看到一条大狗蹲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呼吸声沉重，吓得直接从长椅上滚了下去，柯基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跑回了客户身边。泰山没有追男人，它转过身，走回了事务所，趴在自己的位置上，舔了舔左后腿的绷带。

至于乐乐自己，他负责那些最复杂的、需要综合判断力和临场应变能力的案子。比如有一个案子，客户说他丢了一个U盘——对，又是U盘。乐乐听到“U盘”两个字的时候，耳朵竖了一下，尾巴摇了摇。他对U盘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毕竟他的人生就是从偷U盘开始转折的。他接下这个案子，找到U盘的过程很顺利——客户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把U盘落在了复印机上，被保洁阿姨收到了失物招领处。乐乐从失物招领处的盒子里叼出U盘的时候，尾巴摇得飞快。他想起了自己偷的第一个U盘，那个银色的、藏在一本书后面的、改变了一切的小东西。

事务所集团化运营的第二个星期，发生了一件让乐乐意想不到的事——有人来挖墙脚了。不是挖沈念，不是挖小光，是挖泰山。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来到事务所，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说要跟乐乐谈“合作”。乐乐趴在棚子下面，看着那个男人，歪着脑袋，耳朵竖着。男人蹲下来，把合同放在乐乐面前，用一种“你听不懂但你应该知道这是好事”的语气说：“乐乐，我是猛犬俱乐部的。我们想邀请泰山加入我们的护卫犬团队。待遇从优，包吃包住，每年还有带薪休假。”

乐乐听完这段话，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泰山。泰山趴在棚子下面，面无表情，呼吸声沉重，连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乐乐想了想，用爪子把合同推了回去。男人愣了一下：“你不考虑一下？”乐乐又推了推合同，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合同被他推到了男人的脚边。男人捡起合同，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泰山，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

泰山在男人走后，睁开眼睛，看了乐乐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乐乐读懂了。不是感谢，不是感动，而是“我知道你会这样”。乐乐趴到泰山旁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轻轻地摇着。他想说：你是我的员工，我不会让别人把你挖走。除非你自己想走，那我不会拦你。但如果你不想走，谁来了都没用。

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泰山不需要听这些。泰山只需要知道，这里有它的位置，有它的工作，有它的朋友。有一条比格犬，会在有人来挖墙脚的时候，用爪子把合同推回去。

事务所集团化运营的第三个星期，大福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很感动的事。它找到了一只走失的导盲犬。那只导盲犬是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它的主人是一个盲人老爷爷。老爷爷出门买菜的时候，导盲犬被一辆突然冲出来的电动车吓到了，挣脱了牵引绳，跑了。老爷爷在路边站了很久，喊它的名字，喊到嗓子都哑了。大福是在一个建筑工地的地下室里找到那只导盲犬的。它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睛里有恐惧、有自责、有“我不应该跑但我真的很害怕”的复杂情绪。大福没有催它，没有拉它，没有用任何方式强迫它。它就在导盲犬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安静地待着。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导盲犬站了起来，走到大福面前，用鼻子闻了闻大福的头。大福也站起来，带着它走出了地下室，走回了老爷爷身边。老爷爷抱着导盲犬，哭得像个孩子。导盲犬舔着老爷爷的脸，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大福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地摇着。它转过身，走回了事务所，趴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乐乐趴在大福旁边，把下巴搁在大福的背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他想说：你今天救了那条狗，也救了那个老爷爷。你真的很厉害。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大福不需要听这些。大福只需要知道，它做了一件对的事。这就够了。

乐乐探长事务所的“集团化运营”还在继续。业务范围在扩大，员工数量在增加，客户满意度在上升，沈念的账本上的数字在慢慢变好看。但乐乐觉得，最重要的不是这些。最重要的是，每天傍晚，三狗一孩一人——乐乐、大福、泰山、小光、沈念——坐在院子里的棚子下面，看着夕阳从桂花树的叶子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片碎金。小光在给大福梳毛，沈念在给泰山的绷带换药，乐乐趴在他们中间，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

乐乐探长事务所，不只是一个探案的地方。它是乐乐的家，是大福的家，是泰山的家，是小光和沈念的家。是所有不会说话的生命可以放心趴下的地方。是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可以推开门走进来的地方。

乐乐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新的案子，新的客户，新的挑战。但今天，此刻，夕阳正好，桂花正香，朋友们都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