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在桂花树下坐了很久。他抱着乐乐，把脸埋在乐乐的白毛里，没有哭。他已经学会了不轻易哭。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像小时候抱着棉花糖一样。沈念蹲在旁边，手搭在小光的背上，也没有说话。刘叔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也没有说话。大福趴在乐乐旁边，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不摇了。泰山蹲在旁边，头低着，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轻。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桂花树上，洒在乐乐的白毛上。小光抬起头，看着月亮，说了一句话。“乐乐，你变成星星了吗？”

沈念抱着小光，看着月亮，说：“是的，乐乐变成星星了。最亮的那颗。”

小光看着天空，找了好久。“妈妈，哪颗最亮？我找不到。”

沈念指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那颗。”

小光顺着沈念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颗星。它很亮，比旁边的星星都亮。它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小光看着那颗星，笑了。“乐乐，你在眨眼睛吗？”

那颗星闪了一下。

小光又笑了。“乐乐，你听到了。”

小光在桂花树下坐了一整夜。沈念陪着他，刘叔陪着他，大福陪着他，泰山陪着他。他们都没有睡，因为他们想送乐乐最后一程。天亮的时候，小光站起来，把乐乐抱起来，走到桂花树下。沈念已经挖好了一个坑，就在时间胶囊和信封的旁边。小光把乐乐放进坑里，轻轻地，怕弄疼他。乐乐的身体已经凉了，但他的毛还是白的，耳朵还是大大的，尾巴还是翘翘的，只是不会摇了。

小光用手把土推回去，一捧一捧地，很慢，很仔细。他把土拍实，拍平，然后在上面放了一块石头。石头是圆的，光滑的，是从湖边捡来的。小光在石头上用彩笔写了两个字——“乐乐”。字歪歪扭扭的，但很好看。小光退后两步，看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哭了的话。

“乐乐，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不用再等我了。因为我每天都会来看你。每天。”

沈念蹲下来，把小光抱在怀里，哭了。刘叔蹲下来，把手放在小光的背上，也哭了。大福趴在石头旁边，把下巴搁在石头上，眼泪从它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滴在“乐乐”两个字上。泰山蹲在石头旁边，头低着，抵着石头，呼吸很重很重。

乐乐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那张便签，那个U盘，那幅画，那根磨牙棒的包装纸，那块奖牌，那朵干花，那封信，那本《乐乐探长事务所日常》，那张《乐乐的声音》专辑，那些爪印，那些故事，那些记忆。它们不会走，不会老，不会死。它们会一直在这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棵桂花树下，在小光的心里，在每一个记得乐乐的人的心里。

小光把那支红色的干花插在了石头的缝隙里。干花已经掉了好几片花瓣，剩下的几片也卷了起来，颜色从红色变成了暗红。但它还在，还在开着，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香味。小光看着那支干花，笑了。“乐乐，明年这个时候，桂花树会开花。我会把花摘下来，放在你的石头上。你会闻到的，对吗？”

风吹过桂花树，叶子沙沙沙地响，像在回答。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