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瑾琰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这是她第一次因他而哭,他想要摸一摸她的眼泪是不是滚烫的。可是手到半空,终是垂了下来。
接着,宋矜也彻底哭晕了过去。
很久都没醒过来。
司马砚承将她送回靖远侯府后就去了宫中,东宫太子薨逝,此事非同小可。加之事关小矜,他必得给皇上一个交代。
抵至宫中,皇上雷霆大怒,皇后哭得不能自已,宋羽舒捂着肚子隐隐有出血的征兆。
乱成一团。
纵然知晓事情全貌,事情罪魁祸首乃赵瑾瑜与魏清元,可皇上与皇后难免怪罪到宋矜身上。
对此,司马砚承央求皇上单独与其谈谈。
两人在泰和殿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司马砚承离宫后不久,皇上要彻查赵家,绝不姑息的命令让皇后心头颤了又颤。才经历丧子之痛,如今母家又遭难,她看出了些门道。
皇上念及瑾琰是太子,所以才对赵家格外包容。
因为赵家的权势可以助瑾琰稳固皇位。
如今瑾琰没了,赵家就没有要保住的必要。卸磨杀驴,难怪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后坐在凤仪宫,又哭又笑,俨然疯态。
至于宋矜,被保了下来。
可她还是没醒。
司马砚承守着她,眉头皱得很紧。起初以为她是因为司马瑾琰的死受到的打击太大而昏迷,可连着两天,她都没醒。
一如当初冬猎回来那般!
药石无医,无法解释的昏迷。
【哎……】
粗粗无奈叹气,只有它知道,宋矜没有完成任务,被罚了。
魏清元,死了。
若是按照任务要求,那日司马瑾琰受伤之后,宋矜就应该立马离开去找魏清元。
那时,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宋矜没走。花光了积分救下司马瑾琰,他还是难逃被毒蛇咬死的命运,魏清元却死了。
那日,司马砚承派人找到魏景元与左裴媛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俩。
魏景元头疼剧烈,昏迷了半晌。
待清醒之后,终是想起了那晚自己挥刀杀大嫂的事。
“这些年,我以为是大哥病了。”
他冷嘲,“却没想到病的人是我。”
左裴媛也没想到魏家两兄弟之间竟存在着那样的事。
这些年魏清元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如何带着那么浓烈的恨去爱自己唯一的弟弟的?
“但凡是我喜欢的姑娘,哪怕是多看一眼,他都会占为己有,最后扔到井里。”
魏景元苦笑回忆,“我不爱回魏家,魏家的那口枯井,全是冤魂。”
“真正造成这些悲剧的人,是我。”
“大哥应该杀的人,是我。”
“媛媛,你回去吧,这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事。”
他看向左裴媛,连称呼都变了。
方才司马砚承见到他俩的第一句话便是:“喜欢就像个男人一样说出来,让别的女人给她当挡箭牌,一来是低估了左裴媛,二来是辜负了其他女人。”
倒是没想到,他的爱,被司马砚承那么干脆的说了出来。
左裴媛愣怔了很久,将事情的始末理清楚后,才晓得魏景元对小矜好竟是打了那样的主意。她握住魏景元的手,笑笑:“若是要一命抵一命,你大哥最该杀的人是我。这次,我陪你。”
魏景元没有拒绝,紧紧地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回了魏府。
魏清元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喝茶,旁边就是那口枯井。
见他们牵着手来,他眉毛一挑。不愧是他的弟弟,打小就聪慧,知道声东击西了。
“平日里看左小姐将你管得颇严,你时常怨声载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她。”
“大哥。”
魏景元牵着左裴媛坐在他身边,端起茶壶想要倒茶。
“这茶凉了,让丫鬟单独给你们沏一壶吧。”
魏清元不着痕迹地将茶壶从他手中夺走,“既然来了,咱们就好好聊聊天。印象里,我们两兄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惬意地聊过天了。”
“对不起。”
“我没怪过你。”
魏清元眼睛轻飘飘地一撇,语气淡淡,“即便是恨,那也是违心的。”
“宋小姐今日寻我,她说想要和我谈谈关于你的事。那时我就知晓,此事瞒不住了。”
魏清元声音放得很轻,很缓,“既然瞒不住,那不如就选择今日吧,解决所有的事。”
“我与太子妃一直有联系,她恨宋矜,我也想要看你痛不欲生,所以达成了合作。”
“宋小姐被我掳到了城郊一座废弃的宅子里,交给太子妃。我原本以为你会第一时间去看看,却没想到你牵着左小姐来了。”
“我的弟弟果真是最聪明的。”
说起这话时,他嘴角上扬,是真的在骄傲。
“她刚离开我那段时间,我夜夜噩梦,梦里是她带着血的眼泪。她委屈地哭,问我为什么不给她报仇?”
“你是我弟弟,我如何能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