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粗,完美人生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
她有些疑惑。
衡量一个人生是否完美的标准,到底是荣华富贵,还是至高无上的地位,还是爱人永远相伴?
粗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跟着沉默。
“王爷报了仇,会做皇上吗?”
【或许。】
“可是我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
如今还不曾真正成为皇宫里的女人,她就厌烦了为了权势争夺算计。尤其是那日她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对准了司马瑾琰挥刀,血流不止;而后司马瑾琰又为了她被毒蛇咬死在路上,却无可奈何的场景,她对尔虞我诈更是打心底的厌恶。
她还是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在眼前死去,更没办法看着对方因她而死。
司马瑾琰的死,会永远成为她心中的痛。
与爱无关。
还有魏清元。
她醒来之后,时常在想,若是自己不那么莽撞地去找他,若是自己能和王爷或是魏景元商量商量,结果是不是不一样?或许魏清元不会那么敏感地想要结束那一切。
总之,这次醒来后她感到倦怠。
“粗粗,若是我不开心,那如何能叫完美人生呢?”
【主人,您与王爷一体。王爷人在宫中身不由己,即便他不斗,也会成为旁人戕害的目标。这些事情由不得王爷,更由不得您。】
粗粗明白她心中所想,却也无可奈何,【主人,您厌恶争斗,可只有扫清所有障碍,让一切归位,才能停止争斗。】
只有赢,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统统肃清,才能还生活一片安宁。
宋矜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夜深漫长,靖远侯府的灯没歇。
这晚,夏荷趁着去静轩宫给絮然化妆的空隙将无人照拂的宋羽舒给接了回来。
这是司马瑾琰的遗愿。
宋羽舒穿着一身素色的丧服,坐在出宫的马车上,眼泪一直没断过。马车行离宫门口,她掀开幕帘,看着那堵越来越远的高墙,心中竟腾起几分轻松来。
曾经最想要去的地方,她去过了。
腌臜一片。
想象里的美好都是唬人的。
“您的院子已经收拾出来了,还是曾经伺候您的那些丫鬟,奴婢带您过去吧。”
“先带我去凝香阁。”
夏荷皱眉,她又解释:“殿下最后见到的人是小矜,我想问问她。”
此时宋矜还捏着手札坐在榻边玩粗粗。
粗粗被她转得晕头转向,顾念她心情不好,并未过多干扰。推门声伴随风雪而入,宋矜立马将它丢在了榻边。
【不仅晕,还有点儿痛。这副身躯,糟糕透了。】
“这么晚了,不去歇着?”
宋羽舒披着一件氅子,氅子上沾了细微的雪。一踏进暖屋,就变成湿哒哒的水往下滴。
今日是秋晚值夜,她接过宋羽舒的氅子放在架子上。
“桌上有温羊奶,你可以喝点。”
“你知道我要来?”
宋矜点头。
“从未想过,你我之间可以如此和睦地坐在一块儿说话。”
“太子殿下放不下你与孩子,担心皇后娘娘刁难你,所以让我将你接出来。他让我对你说抱歉。”
宋矜将司马瑾琰的话原原本本阐述出来,“他是真心想要和你,和孩子一起好好儿生活的。”
宋羽舒眼眶一红,没说话。
殿下……
她曾经一度以为太子殿下厌烦了她,就连在东宫对她的那点儿好都是因为宋矜的嘱托。却没想到他在死前还能想起她。
赵家倒台得太快,皇后娘娘作恶多端也被废,如今后宫是另一位贵妃在管。整个东宫人心不齐,惶惶不安,无人顾及她。
“既然回来了就在靖远侯府好生待着就是,没人会苛待你。”
“话虽如此,可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带着孩子的寡妇又如何?”
宋矜视线望向她隆起的小腹,“万事莫怕,我会护着你。”
听言,原是断断续续的哭声更为悲恸了。混在风雪里,又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
翌日,天不大亮宋矜就起来了。
司马砚承在靖远侯府外等着,原是要带她出去好生玩会儿,却瞧着她一袭素衣,里里外外就连氅子都是素白的。
“今日先随我去个地方好吗?”
“非要今日?”
“王爷,韩春和那儿有重要的东西。”
宋矜的声音很低,但有股倔强。
司马砚承拗不过,马车就按照她的意思去了韩家。
韩春和虽然不在了,她闺房日日都有人打扫,也就是这些时日韩大人丧命在狱中,韩家的家奴才作鸟兽散了。
“先去看看韩春和,再去取东西吧。”
死者为大,这是答应了韩大人的事。
宋矜牵起司马砚承的手往韩家祠堂去,司马砚承只看了两眼就离开了,但宋矜在里头待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她对韩春和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最后她把那本手札放在了韩春和的牌位下。
待做完这一切,两人去取东西时,却发现原本被藏得严实,保护得好好儿的宝石头面,不见了。
屋里整整齐齐,并无搜寻的痕迹。
与此同时,青州城郊,密林深处。
昏暗的烛光映照着朱红的宝石,闪闪发亮。
司马浩承穿着宽敞的长衫将脸色潮红的林清漪从床上抱到妆奁前。
“当初父皇送给韩家那姑娘的宝石头面,我看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应该是属于你的东西。喜欢吗?送你的。”
林清漪懒倦地打着哈欠,将宝石头面戴在头上,轻轻地点头。